祭坛内部发出一声沉重的齿轮咬合声。
几百个符文在祭坛表面同时亮起血光。
四根十米长的黑铁钉。
同时往下一沉。
硬生生扎进龙骨半尺深。
骨头断裂的闷响在空旷的地下回荡。
原本一滴一滴往下淌的黑水。
瞬间变成了四道黑色的水柱。
浓稠的黑泥疯狂灌进骨髓里。
像开了闸的臭水沟。
黑水在龙骨表面起泡。
翻滚。
玉白色的骨头大面积变黑。
里头冒出来的金光被黑泥死死压住。
一寸寸黯淡下去。
“嗡——”
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动起来。
不是声波。
是直接砸进脑子里的震颤。
顶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,砸在紫色的灵石矿脉上。
趴在地上的穷奇把脑袋埋得更低了。
前爪死死捂住耳朵。
一声凄厉的龙鸣。
没有声音传出。
却在裴烬的脑海深处炸开。
带着无尽的憋屈和悲凉。
像是被人按在泥水里强行灌粪。
这是这片土地的本源在哀嚎。
“哈哈哈哈!”
领头的黑袍人仰起头。
笑声像夜猫子挠铁皮门。
刺耳,难听。
“听见了吗?”
他指着脚底下的巨大骨架。
“你们的底蕴。你们的图腾。”
“在叫唤。”
“像条被阉了的丧家犬。”
他笑够了。
低下头。
眼白锁死裴烬。
“看够了就去死吧。”
他抬起右手。
黑色的死气在掌心飞速凝聚。
转眼变成一把半米长的锯齿骨刃。
刀刃上滴着绿色的毒液。
“我会把你的脑袋割下来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塞进这老东西的嘴里当点心。”
裴烬停在原地。
没有动。
脚边放着那个刚卷开的化肥袋。
里头装了小半袋极品灵石。
刚才他松手掉在地上,袋口散开了。
紫色的石头滚出来两块。
他没有弯腰去捡。
没有去盘算这地上的石头能卖多少钱。
没有去算这趟活该找老李要几个亿的出场费。
他连看都没看地上的财富一眼。
旧卫衣后背的布料突然绷紧。
发出一股布料烤焦的糊味。
满背的【斩龙】刺青。
感应到了龙脉的悲鸣。
彻底烧了起来。
暗金色的线条像流动的岩浆。
在皮下横冲直撞。
高温透体而出。
卫衣的后背被烫出一个个小洞。
边缘发黑。
冒着青烟。
滚烫的血液冲过心脏。
“咚!”
心跳声极大。
盖过了祭坛滴水的声音。
盖过了黑袍人的脚步声。
大块的胸肌鼓起。
手臂上的青筋像树根一样盘结。
肌肉密度在不到半秒的时间里疯狂压缩。
体表温度飙升。
脚下的紫金灵石承受不住他暴增的物理质量。
“喀啦。”
硬度堪比金刚石的矿脉,被他的人字拖直接踩出两道裂缝。
裴烬缓缓抬起头。
他那双平时总带着几分懒散、半睁不睁的死鱼眼。
全变了。
眼白里的血丝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黑色的瞳仁被一股冰冷的暗金色替代。
像两团冻结的金火。
他看着那个举着骨刃的黑袍人。
嘴角往下扯平。
下颌骨咬得死紧。
脸颊两侧鼓起两块坚硬的肌肉硬块。
周围的空气被他飙升的体温烤得扭曲。
视线看过去,黑袍人的影子都在晃。
裴烬张开嘴。
喉咙里挤出声音。
没有半点起伏。
冷得能把地狱的岩浆冻成冰渣。
“你们。”
他吐出两个字。
胸膛微微往前一挺。
“真的惹错人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