穷奇趴在灵石堆里。
这头体型像满载卡车的远古巨兽,现在抖得像个漏电的按摩椅。
下巴死死贴着紫色的极品灵石。
两只毛茸茸的大耳朵紧紧贴在头皮上。
堂堂远古遗种,这回是真吓破胆了。
前面那三个黑袍人。
没开魔法护盾。
没拿法杖。
没有摆出什么战斗姿态。
只是并排站在那里。
脚底下的极品灵石却在发出一连串的爆裂声。
“啪嗒。”
“啪嗒。”
拳头大的紫金晶体,承受不住他们身上散发的威压。
硬生生碎成了粉末。
实打实的高阶深渊眷属。
不是魔都天上那种靠阵法投下来的虚影子。
是带血带肉,活生生站在这里的实体。
中间那个领头的黑袍人往前迈了一步。
袍角撩起。
露出一双长满青色鳞片的脚。
没有脚趾,像两块粗糙的铁疙瘩。
指甲像弯曲的生铁钩子,直接扎进坚硬的矿脉里。
他那双全是眼白的眼珠子,往下转了转。
视线刮过裴烬。
停在那件洗掉色的旧卫衣上。
领口还有个刚才被冰碴子扯破的洞。
往下看。
大花裤衩。
塑料带子断了一半的人字拖。
脚趾头露在外面。
右边那个黑袍人发出一阵低笑。
像两块砂纸在互相刮擦。
“人类的乞丐?”
他用深渊语嘀咕了一句,声音发闷。
领头的黑袍人扯了扯没有嘴唇的嘴。
脸上的烂肉挤在一起。
嗤笑出声。
“驯兽师?”
他用的是华夏语。
咬字生硬,音调怪异。
像舌头打着结在说话。
“带条杂种野狗,就敢往我们这里钻。”
他指了指趴在地上的穷奇。
“你们外头的防线,破得像个漏风的麻袋。”
裴烬没接话。
死鱼眼盯着那个黑袍人。
双手垂在大腿两侧。
手指放松着。
没握拳。
领头的黑袍人以为裴烬吓傻了。
他很享受这种俯视虫子的感觉。
“五十年。”
黑袍人抬起干枯的手,比了五个皮包骨的指头。
“我们在这地底下,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样躲了五十年。”
他手指往上指了指黑漆漆的洞顶。
“外面那层暴风雪,是我们搞的。”
“遮眼睛的把戏。”
“把这里的死气和魔法波动全盖住。”
他转过身。
大步走到那座黑红色的祭坛边上。
黑袍拖在白色的龙骨上,发出嘶嘶的摩擦声。
手搭在一根生锈的长钉上。
“我们等了五十年,就等这具老骨头自己冒出头。”
黑袍人拍了拍铁钉。
发出当当的生铁敲击声。
“你们华夏人,讲究寻根。”
“讲究风水地脉。”
他捏起一团从钉子上淌下来的黑泥。
放在鼻子底下。
用力吸了一口。
烂臭味扑鼻。
他脸上的皮肉透着一股瘾君子般的享受。
“这是你们的龙脉。国运的根骨。”
黑水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。
滴在玉白色的龙骨上。
“嘶啦。”
白烟直冒。
骨头表面被烧出一个个黑色的凹坑。
“只要这具骨头黑透了。”
他张开双臂,宽大的黑袍在热风里鼓胀起来。
像一只巨大的黑蝙蝠。
“地脉断绝。灵气枯竭。”
“你们外头那几道长城,连个能放火球的法师都凑不齐。”
左边的黑袍人接了话茬。
一边说,一边往旁边散开,成包夹的阵型。
“到处都会变成干地。”
“草长不出来,水是臭的。”
“我们大军过境,连武器都不用带。”
“用脚踩,就能把你们十几亿人踩成肉泥。”
领头的黑袍人转过头。
全白的眼珠子看着裴烬。
他觉得眼前这个穿短裤的男人根本听不懂。
毕竟打扮太寒酸。
像个误闯进来的流浪汉。
“跟你说这些干什么。”
黑袍人甩了甩手上的黑水。
手腕翻转。
干枯的手掌猛地砸在祭坛中央那个黑球上。
“让这老东西,喝快点。”
“咔哒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