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。
眉头皱了起来。
不对。
臭。
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,冲进鼻腔。
像下水道里的死老鼠,混着烂了十年的臭鱼。
裴烬顺着骨架往前看。
视线落在真龙的最前端。
那个如同一座小山包大小的巨大颅骨上。
龙头上,趴着个恶心的玩意儿。
一座祭坛。
用黑红色的粗糙石块垒成。
死死压在真龙的天灵盖上。
像一块烂透了的毒疮。
祭坛四角,打着四根十米长的黑铁钉子。
钉子生着红锈,缠着黑气。
直挺挺地穿透了玉白的骨头。
硬生生砸进龙骨的缝隙里。
骨头被钉子撑开,裂出放射状的缝隙。
缝隙里往外冒着微弱的金光。
像是在流血。
祭坛正中央,悬浮着一个黑球。
黑水顺着那四根长钉,源源不断地往下淌。
像给人打吊瓶。
黑泥强行灌进真龙的骨髓里。
原本玉白色的骨头,挨着钉子的地方已经变了色。
染成了一片死黑色。
黑水腐蚀着龙脉。
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嘶嘶”声。
恶臭味就是从这里冒出来的。
华夏的图腾。
老祖宗的骨头。
被人按在这里,当头钉下祭坛,往里灌大粪。
他们在污染华夏的龙脉。
裴烬脸上的兴奋褪得干干净净。
他闭上嘴。
牙齿死死咬合。
腮帮子上的肌肉鼓成一个硬块。
口腔内壁被咬破。
一股铁锈味在舌尖化开。
他手腕一松。
那个装了小半袋灵石的化肥袋掉在地上。
砸进矿脉里。
钱不重要了。
裴烬双手攥紧成拳。
指骨捏得嘎嘣响。
他大步往前走。
人字拖踩在紫色的极品灵石上。
“啪啦。”
价值连城的晶体被他踩成碎末。
他没低头看一眼。
死鱼眼死死盯着那座散发着血光的祭坛。
刚迈出第三步。
黑暗深处,祭坛后方。
传来两声冷笑。
“呵。”
声音像生锈的锯条在刮磨玻璃。
听得人耳膜发疼。
前方的空气突然像水波一样荡开。
空间扭曲。
被硬生生拉出一条黑色的裂缝。
三个人影从裂缝里走了出来。
披着拖地的宽大黑袍。
领口绣着暗红色的诡异花纹。
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他们刚踏出裂缝。
一股沉闷的威压瞬间砸满整个地下空间。
这股气息,凝重得像水银。
比魔都上空那十二个柱神的投影,强出不知道多少倍。
这是实打实的深渊高阶实体潜伏。
站在裴烬身后的那头穷奇变种。
堂堂远古遗种,刚才还驮着裴烬在冰壁上狂奔。
感受到这股气息。
四条粗腿猛地一抖。
它直接软了。
庞大的身躯趴在灵石堆里。
连平时那标志性的“嘤嘤”声都叫不出来了。
尾巴死死夹在后腿中间。
身底下的矿石上,渗出一滩温热的淡黄色液体。
这头巨兽吓尿了。
中间那个黑袍人停下脚步。
他慢慢抬起头。
兜帽底下,露出一张惨白的脸。
没有眉毛。
眼眶里全是眼白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裴烬。
又瞥了一眼趴在地上发抖的穷奇变种。
薄薄的嘴唇往上扯了扯。
他张开嘴。
喉咙里挤出华夏语。
发音生硬、磕巴。
带着浓浓的嘲弄。
“哦?”
黑袍人开口。
“居然有个迷路的人类猴子,走到了这里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