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——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。
暗红色的身影犹如一颗燃烧的陨石,连降落伞都没开,硬生生砸在裴烬面前的塑胶跑道上。
地面瞬间龟裂,蛛网般的裂缝夹杂着碎石子往外崩。
一股狂暴的热浪,直接把周围刺鼻的下水道恶臭给掀飞了。
异教徒主教手里那把淬了绿毒的骨刃,距离裴烬的喉管只剩半寸。
就这半寸,他死活捅不下去了。
来人穿着一身火红色的军用皮风衣,军靴踩在碎石里嘎吱作响。
镇渊司云州分局局长,楚红叶。
她压根没正眼看那个吓破胆的主教,右腿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,猛地往上一抡。
“砰!”
军靴结结实实地踹在主教的胸口上。
几根肋骨同时断裂的清脆声,在操场上听得一清二楚。
主教连声惨叫都没挤出来,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几十米。
一路上狂喷着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。
最后重重砸在主席台的水泥柱子上,像滩烂泥一样滑了下来,生死不知。
“动他?”
楚红叶往地上吐了口唾沫,眉眼间全是暴戾的杀气。
“老娘今天把你们这帮杂碎的九族都刨出来,挨个挫骨扬灰!”
她骂完,猛地转过身。
那股子能把人烧成灰的煞气,在视线触及到裴烬的瞬间,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楚红叶的瞳孔骤然收缩,呼吸一下子乱了节奏。
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赤裸着上身的少年。
视线扫过那布满脊椎的暗紫色极寒毒斑,扫过心脏位置那道翻卷着死皮的贯穿刀疤。
最后,定格在那条仿佛在吸吮血液、随着呼吸起伏的暗红斩龙纹上。
堂堂华夏女武王,见惯了尸山血海,这会儿眼眶竟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圈红晕。
她的下嘴唇哆嗦着,牙齿死死咬着口腔内壁,尝到了血腥味。
这就是整个镇渊司奉若神明、护了华夏三年的禁忌镇守使。
他才多大?
这副身子骨,到底替他们这帮穿制服的扛了多少次致命伤?
楚红叶一把脱下身上那件火红色的军用风衣。
她往前迈了两步,动作僵硬地把带着体温的外套,披在裴烬满是伤痕的肩膀上。
“裴……裴烬。”
她咽了口唾沫,把那句涌到嘴边的“薪火大人”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“对不住,局里反应慢了,我来迟了。”
裴烬伸手拢了拢宽大的风衣领口。
衣服上带着一股子淡淡的硝烟味,勉强挡住了周围刮过来的凉风。
“楚局,下回出场别砸地。”
他掀起眼皮,嗓音透着股没睡醒的沙哑。
“碎石子全崩我脚背上了,大白天的,我嫌疼。”
楚红叶刚酝酿出来的眼泪,硬生生被这句话给憋了回去。
她刚想开口骂两句臭小子。
警戒线外围,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。
“哥——!裴烬!”
那声音尖锐得破了音,硬是盖过了头顶上十几架直升机的螺旋桨轰鸣。
裴初初像个发疯的小兽,拼命推开挡在前面的重装步兵。
她校服裤子在刚才的混乱中磕破了,膝盖上全是血。
“别拦她!放行!”楚红叶冲着外围的士兵打了个手势。
裴初初跌跌撞撞地冲进操场中心。
脚下的胶鞋踩在水坑里,泥点子溅了一身,她连看都没看一眼。
她一眼就看到了披着大号军用风衣的哥哥。
风衣太宽大,一半从肩膀上滑落下来。
刚好露出了左胸口那道扭曲狰狞的贯穿伤,还有后背上那一小截张牙舞爪的血色龙须。
裴初初的脚步猛地顿住,隔着两米的距离,死死钉在原地。
她那一双大眼睛瞬间失去了焦距,呆滞地盯着那些不属于人类该有的伤疤。
脑子里像是有颗炸弹炸开了。
这三年里的无数个画面,走马灯似的在眼前闪。
半夜十二点,哥哥脸色惨白地溜出家门,天快亮了才扶着墙回来。
她问他去哪了。
他总是靠在门框上,虚弱地笑笑:“去街角那家黑网吧通宵了,熏得头疼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