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妈要是走了,我就不知道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了,我有时候会觉得解脱,我居然会生出这样的想法,我觉得这样的我好陌生。”洛禾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感到羞愧。
“阿洛,正常人有七情六欲,这么多事情接踵而来,又没人开解你,帮你分担压力,你的这些想法很正常,你已经够坚强了。”尤宁轻声道。
良久,洛禾抬头看他,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,我什么都给不了你。”
“你当我的朋友,这就是你能给我的,我平常很孤独的,没有人喜欢我,他们觉得我不学无术,我对你好是想和你交朋友,你也可以当做我为你而来。”
尤宁凝视着洛禾,“我们一起去找活下去的意义,你愿意吗?”
洛禾被他专注的眼神看的眼眶发热,坚定道“好,我们一起。”
总算,洛禾封闭自己内心,只有慢慢进入他的生活,让他感受到温暖和被需要才有可能把他拉出来。
狭小的空间里两人静坐了会儿,只有空调发出的簌簌声。
“好了,我送你回去,明天一起去看阿姨?”尤宁询问的眼神看向洛禾。
洛禾点头,“好。”
……
第二天尤宁接上洛禾往医院去。
病房里很安静,只有心电图发出的滴滴声,洛妈妈身上插着仪器,苍白瘦弱的躺着。
尤宁看着洛禾打水给洛妈妈擦脸擦手。
“妈,我带朋友来看你了。”洛禾声音有些嘶哑。
尤宁缓声说,“洛阿姨好,我是杜朔,我是洛禾的好朋友。”
“妈,你能不能醒过来看看我,我好想你。”
躺着妇人没有反应,洛禾轻声细语诉说着境况,都是捡着好的说,尤宁静静看着。
没一会儿医生进来,看到洛禾的也没露出什么奇怪表情,倒是看到尤宁有些惊讶。
“你是洛禾朋友?我想和你说几句话。”说着往外走去。
尤宁点头跟着出去,走廊上没什么人,只有护士偶尔进出病房。
“洛禾妈妈的情况已经越来越差,估计就是这几天的事,这么久也没有其他人来看过,洛禾太苦,他的状态让我觉得很不好,我怕他想不开,他既然带你来看他妈妈,应该是很信任你的,我做不了什么,希望你能多关注关注他。”
老医生这,辈子也看过很多生离死别了,但面对死亡总是沉重无力的,那是对生命的敬畏,说这番话也是觉得洛禾是个好孩子,家逢巨变的时候他还是个上大学的学生,什么都做不了,能坚持到这里也是不错了。
尤宁应着,“我会的。”
回到病房时,洛禾已经没在说话了,只静静看洛妈妈,尤宁没有打扰,这时候说再多也是无力。
接下来三天都是这样,只是晚上洛禾都守在医院,尤宁本想陪着,但被洛禾赶回家了,直到第四天。
夜里十二点,尤宁被电话铃声吵醒,那头是洛禾沙哑的声音。
“我妈她走了…阿朔…我没有妈妈了。”
尤宁迅速起身穿衣服,“我马上过来,阿洛,别怕。”
下楼时遇到了喝水的杜大哥,“这么晚你去哪儿?”
尤宁几步经过他旁边,“我朋友妈妈去世了,我过去看看他。”话音落下的时候,人已经开门出去了。
杜大哥看着他的背影,觉得最近总是不怎么见到弟弟,也没见他和以前的朋友去酒吧,不过他没多想,弟弟被惯坏了,只要不做出格的事就由着他。
尤宁赶到医院的时候,洛禾呆坐在盖着白布的病床前,没哭,也没什么表情,或许这段时间是接受了这个事实。
病房里没有其他人,静谧的所有声音都消失了,尤宁过去把他揽在怀里,像之前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背。
枯坐了几小时,窗户外渐渐有了亮色,黑夜退去,尤宁看了看洛禾,睡着了,眉头蹙着,这段时间应该没睡过一个好觉。
外面有了声音,洛禾缓缓睁眼,这个怀抱很温暖,难得没有再做噩梦。“抱歉阿朔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尤宁把人松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