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45章 争议和优秀短篇(2 / 2)年代:文坛来了个年轻人首页

“同一个作者有两篇作品同时入围终评的,目前就这两位。”

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。不是没人想说话,是大家心里都有数,但这个数不太好算。

评选委员会的老陈最先开口了。

他是《人民文学》的资深编辑,头发已经白了大半。

“按照惯例,一个作者只能有一篇作品获奖。

这是历来的规矩,不只咱们这儿,别处也是这么办的。你破了一次例,以后怎么收场?

明年再有人入围两篇,给不给?给了,名额不够;不给,人家会说‘凭什么去年能给今年不能给’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,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。

“我建议,同一个作者只选票数最高的一篇,这是最稳妥的办法,也最没争议。”

旁边几位编辑点了点头。

稳妥,没争议,这两个词在评选会上分量很重。

巴金说话了。

“我看了徐越同志的这两篇,《勿忘草》和《牧马人》。两篇我都读了,读了两遍。说实话,不太好选。

第一篇写得好,第二篇写得更好。你要我在这两篇里选一篇,我选不出来。”

嘶,这怎么办,他老人家的话还是要听的。

有人提到了作品类型的问题。

坐在长条桌中段的一位评委翻开了自己面前的笔记本,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分类。

“这一次入围的作品大致可以分为三类,”

他用笔尖点着本子上的条目。

“一类是‘伤痕’题材的作品。一类是描写老一辈革命事迹的作品,还有一类是塑造社会zy新人形象的作品。”

他把笔放下,抬起头来,目光落在茅盾脸上,又移开了。

“《勿忘草》属于第一类,而《牧马人》呢它的底色也是‘伤痕’的,但它不止于此。

这篇东西可以归到第一类,也可以归到第三类。”

这就是问题的难点啊!别人什么都有啊!

况且作品别人也是称为两部曲,也是紧密的不可分割。

老陈又开口了,这回语气比刚才活了一些,但还是带着老编辑的审慎:

“如果只选一篇,以票数为准,那应该是《牧马人》。

这篇的票数更高,影响力也更大。但问题在于,如果只选《牧马人》,那《勿忘草》就落选了。

这篇东西放在任何一年都是能拿奖的,今年因为同作者的原因被刷下去,说不过去。”

“不是‘说不过去’的问题,”对面一位评委接过了话头,语气比老陈硬一些。

“是公不公平的问题。评奖评的是作品,不是作者。

作品好就是好,不管是谁写的。

如果把一篇质量明显高于某些入围作品的文章刷掉。

只因为它跟另一篇更好的文章是同一个作者写的,那是对读者的不尊重,也是对作品的不尊重。”

说的像是硬话,其实是软话。

茅盾一直没有说话。

他坐在那里,手里捏着那支铅笔,面前的名单上已经做了好几个记号。

他的目光从表格上移开,看了看窗外。

窗外有一棵老槐树,枝头已经开始返青了,嫩绿的芽苞在阳光下显得透亮。他

看了一会儿,收回目光,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,重新戴上。

“群众的票选结果,我们是要尊重的。”

他的声音不大,语速不快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
“群众把票投给了这两篇作品,说明他们认可。我们搞评选,是替人民选,不是替自己选。人民的意见,我们听。”

他顿了顿,把铅笔轻轻搁在桌面上,“既然都选上了,那就都选上吧。”

没有人再反对了。茅盾把话说到这个份上,意思已经很清楚了。

质量够格,票数够高,群众认可,那就给。

至于惯例,惯例是人定的,人定的东西就可以改。不是破例,是这个例该破。

章光年在旁边点了点头,在本子上记下了最终的决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