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越在旁边等着,等朱霖交代完了,才上前一步,伸出手臂,让龚樰搭着。
他把龚樰从诊室门口搀到走廊的椅子上,扶着她坐下,自己也在旁边坐下来,两个人隔了不到一尺的距离。
“雪姐,咱们不着急走,”徐越把药袋放在龚樰的膝盖上,顺手把袋口又折了一下,怕里面的药片掉出来。
“先休息一下,等力气恢复一些了再走,行不行?”
龚樰摇了摇头。
她的性格她自己是知道的要强,不服软,不爱给别人添麻烦。
从小到大,不管是在文工团练功还是在部队当兵,她都是那种咬着牙也要自己扛的人。
徐越已经帮了她很多了,从饭馆到医院,从诊室到走廊,又是架又是扶的,耽误了他大半天的时间。
他是作家,又是学生,时间金贵得很,怎么能在这里干耗着?
她撑着椅子的扶手,试着站起来。
站是站起来了,但腿是软的,走也是走的动,但速度有些慢。
徐越快走两步,绕到她前面,微微弯了弯腰,搀扶着龚樰纤细的藕臂又给人拉了回来。
徐越还情不自禁的掂量了掂对方的藕臂,就你这样子还怎么走啊。
体重这么轻,真怕你一吹就跑了。
“还是别太勉强了,不用着急走的。”
“再待一会儿吧,”徐越解释着自己不着急。
“多恢复一点力气就行。一点,行吗?”
之前都是龚樰把人照顾着,现在徐越这副哄小孩儿的模样让龚樰有些不好意思。
龚樰也感受到徐越的动作,俏脸又默默的转过去不让徐越看到她别样脸红的模样。
“那.....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走廊的白墙上,又在墙上的宣传画上停了一下。
“坐着聊聊天好了。聊什么?”
她不是那种容易脸红的人。
在团里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?什么场面没应付过?
可是这个人她说不清楚,就是每次跟他在一起的时候,心跳会比平时快那么一点点,脸会比平时烫那么一点点。
那些在别人面前收放自如的东西,到了他面前就不太听使唤了。
她迅速地转移了话题,自然而然的像无事发生。
“聊什么?”
她又问了一遍,这回声音大了一些,脸上的绯红也被她压下去了大半。
徐越靠在椅背上,想了想,忽然笑了。
“就聊刚才那个医生吧。”。
“人美心善,还专门把我叫过去嘱咐你该怎么吃药。”
徐越多少是有些恶趣味的,毕竟大家都说你们是一对劲敌嘛。
事实上两人几乎没什么交集,女王陛下在这个阶段也远不如对方。
龚樰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你也觉得她很漂亮对吧!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里带着一种“我可算找到知音了”的兴奋。
她的圆润的杏眼微微张大了,那双眼睛本来就好看看,这一亮起来就更显得有神了。
“我刚才就想说了,没好意思。”
龚樰倒不至于对一个初次见面的女人联想什么。
就是两人单纯的对美女的感叹。
别说男人喜欢看美女,女人看起来更来劲儿,看的还比男人多看几眼。
歇了大概有几十分钟,龚樰的脸色彻底恢复了,嘴唇上的血色也回来了。
她扶着椅子的扶手站起来,这回没有再晃,步子也稳了。
她活动了一下手臂,确认自己不需要再被人架着了,然后把药袋从膝盖上拿起来,攥在手里,朝徐越点了点头。
“走吧,真没事了。”
这次她没有说谎。
她的腿不软了,胃也不疼了,浑身上下除了还有一点点乏,基本恢复了正常。
走到医院大门口的时候,两个人同时停了一下。
门口的石阶上站着一个人,穿着深蓝色的大衣,围巾绕了两圈。
一头乌黑的头发散在肩上,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柔和的光。
朱霖。
是龚樰先把人给认出来的。对方也是好心帮助过自己,她自然而然地问起了好。
“好巧啊,朱医生,下班了?”
龚樰先开了口,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跟邻居打招呼,“刚才谢谢你了啊,还专门把我叫过去嘱咐。”
这个年代必备的技能之一就是拉家常。
朱霖抬起头来,看见是他们,听到了内容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“下班了就不叫我朱医生了吧。”
她把包带子往肩上拢了拢,语气谦和得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。
“况且我也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医生,就是个制药的。”
她的目光从徐越脸上移到龚樰脸上,又从龚樰脸上移回到徐越脸上,带着一种不大确定、但愿意确认的善意:
“你们两位这是?”
“哦,她刚才不舒服,我带她来看了下。”
徐越简单地解释了一句,又补了一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