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4章 文学现状(2 / 2)年代:文坛来了个年轻人首页

“你吃错药了?”

“我没吃错药,我是心痒痒。”

刘振云把声音放得更低,凑过来,两只手还是扒拉着徐越的胳膊不放:

“你看你,咱们一块儿进的燕大,一块儿上的课,一块儿啃的馒头。

你连馒头都没我吃得多呢,我这条件还比你好点。

怎么你就发了呢?你说我这心里头,它能不跟猫挠似的吗?”

他说着,还真的用手抓了抓自己的胸口,做出一个“心如猫抓”的夸张动作。

徐越看着他,忍着笑。

刘振云这是又怕兄弟苦,又怕兄弟开路虎啊。

“我也想像你一样发啊!”

刘振云见徐越没接话,干脆把姿态放得更低了。

两只手合在一起,做出一个作揖的样子。

“徐越!徐哥!我也想发啊!你就看在咱们上下铺的兄弟情分上,看在咱们一起饿过肚子的革命友谊上,看在........”

徐越忍住笑缓缓吐出:

“得加钱!”

“你就这点诚意?”

“那你想怎样?”刘振云瞪大了眼睛。

“要不以后你的袜子我帮你洗?。”

刘振云凑过来,继续扒拉着徐越的胳膊,用一种近乎哀求又明显带着开玩笑的语气说:

“我是认真的,徐哥。你说你写诗,我写不出来那种东西,有没有别的招!”

他的眼睛亮晶晶的,充满了渴望。

人总是以开玩笑的方式说出了最真心的话。

“你就给我指条路呗。”

刘振云说,两只手扒拉着徐越的胳膊晃了晃。

“不用那种高级的,低级的也行。只要能发表,能挣到稿费,干什么都行。写什么我都认。”

徐越看着他,沉默了两秒钟。

这个年代的文学氛围,他是清楚的。

诗歌领域是朦胧诗的天下,北岛的《回答》、舒婷的《致橡树》、顾城的《一代人》,这些作品正在用全新的语言冲击着传统的诗歌观念,成为无数文学青年心中的圣杯。

走在燕园里,十个写诗的至少有八个在模仿那种调子。

可问题是,能写出来的有几个?

他刘振云写得出来吗?

写不出来。

他那张嘴皮子厉害,但落到纸上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
诗歌这条路,他走不通。

但另一条路呢?

“老刘。”徐越开口了。

“你写不了诗,但你嘴皮子厉害啊。”

刘振云眨巴眨巴眼睛,不知道徐越要说什么。

“你要是把那些东西写下来,投到别的地方去,肯定能行。”

“投到哪儿?”刘振云问。

徐越看着他,嘴角微微往上弯了一下。

“《故事会》。”

刘振云的眼睛猛地定住了。

“《故事会》?”

他重复了一遍,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。

“对,就是《故事会》。

你上厕所的时候不也爱翻两页吗?那些个故事,说不上多高级,但确实挺抓人的。

门槛低,受众广,稿费虽然不多,但胜在好发。

而且写起来不费脑子,那些民间故事、奇闻异事,七分真三分假,凑吧凑吧就是一篇。”

刘振云的眼珠子开始飞速转动了,但嘴上还是不饶人:

“《故事会》?那不是……那不是上厕所看的玩意儿吗?”

徐越打断他,“悄悄地干,谁也不知道是你写的。

要是没成,咱就当没发生过。要是成了呢?稿费到手”

刘振云沉默了大概两秒钟。

然后他一拍大腿。

“干了!”

他从床上蹦下来,光着脚在地上转了两圈,嘴里念念有词:

“这个可以有。我那天上厕所的时候还看到一篇,写得也就那样,我要是改改,肯定能比它强。”

他转过身来,两只手叉着腰,看着徐越,脸上那股子赖皮劲儿又回来了。

他转身回到自己的书桌前,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本子和一支铅笔,翻开新的一页,在上面写下了三个字:

《故事会》。

然后在下面画了一条横线。

身后传来刘振云翻身的动静,还有一句含混不清的嘀咕:

“徐哥,你说我用什么笔名好?‘中原一把刀’怎么样?”

徐越没理他做起了自己的事情,他又摊开了本子拿起了笔开始琢磨。

自己上大学是家乡的乡亲们一起凑得路费和鸡蛋,这些都算是自己借的。

金钱虽少意重千金,土里刨食的乡亲们又什么时候能够挣到这份情意呢?

徐越坐在老旧的书桌前,拿起笔,一笔一划写出了崭新的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