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天晚上那杯果酒喝得恰到好处，顾寻回房间没多会儿就困了，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八点多。

洗漱完换了衣服，先到隔壁敲了敲门。胡波母亲已经收拾好了，穿了件深灰色的外套，头发梳得比昨天还整齐，坐在床边等着。

顾寻看了一眼她搁在床头柜上的那张纸片，用茶杯压着，没多问，只说：“阿姨，中午我来接您，下午咱们一块儿走。”

胡波母亲点了点头：“你去忙你的。”

上午顾寻先跟《药神》剧组在酒店楼下碰了头。

徐峥穿了身黑色西装，文牧野还是那件夹克换了件深一点的，谭卓的裙子比昨晚的正式些。

四个人上了主办方安排的车，往国父纪念馆去。红毯设在馆外，下午的阳光斜着铺下来，台湾的十一月还带着暖意，媒体区已经乌泱泱排开了。

《药神》剧组走红毯的时候，闪光灯和呼喊声从两侧涌过来。徐峥走在最前面，文牧野和谭卓跟在他侧后方，顾寻走在文牧野旁边。

红毯走到中段，主持人杨千霈和刘杰中在采访区等着，先拦住徐峥问了几句关于金马入围的心情，徐峥笑着答了两句，又把话头往旁边带：“今天还有一个男主角提名在我们这儿呢，你们别光问我。”

杨千霈顺势把话筒递到顾寻面前，笑着看了他一眼：“顾寻，第一次来金马，双料提名，最佳男主角和最佳新演员。你自己怎么看？觉得有希望吗？”

顾寻接过话筒，笑了一下，语气轻松得很：“希望肯定是有的，不然我也不会坐在这儿了。但说实话，我看过其他几位提名的片子，段奕宏老师、邓超老师、邱泽老师，还有峥叔，我坐那儿是来学习的。”

杨千霈被“学习”逗笑了，又问了一句：“那作为《药神》和《大象》两部片子的演员，你怎么看待今晚这两部片子的竞争？”

“《药神》是整个剧组一起撑起来的，峥叔和文导在前面扛着，我在里头演了个小角色，跟着沾光。《大象》不一样，那是我第一部电影，胡波导演一点点把我磨出来的。”

他顿了一下，语气没变轻，但话收住了，“两部片子对我来说都很重要，谁拿奖我都高兴。要是《大象》拿，我替胡波导演高兴；要是《药神》拿，我替峥叔和文导高兴。怎么算都不亏。”

采访区后面有几个台湾记者喊了一句什么，顾寻没听清，杨千霈笑着把话筒递回去，朝他摆了摆手。

文牧野在旁边拍了拍他后背：“说得挺好。”徐峥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，没说什么，但嘴角挂着笑。

走完《药神》的红毯，顾寻跟着剧组进了馆内，没急着入座，从侧门绕出去，到候场区找到了胡波母亲。

她身边站着金马执委会的一个工作人员，手里拿着流程单，正低声跟她说话。胡波母亲看见顾寻走过来，肩膀松了一点。

《大象》剧组走红毯的时候，顾寻走在胡波母亲旁边。红毯两侧的媒体区安静了一拍，然后响起的快门声跟刚才不太一样，不那么密，但很沉。

有个内地记者在栏杆后面喊了一句“阿姨加油”，胡波母亲脚步顿了一下，顾寻伸手轻轻扶了一下她的胳膊肘，低声说：“没事，慢慢走。”

红毯走到采访区，主持人没有多问，只说了句“谢谢胡波导演，谢谢《大象》”。胡波母亲点了点头，没说话。

顾寻替她接了一句：“阿姨今天来，是替胡波导演看看大家。”然后扶着她的胳膊往馆内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