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23章 王玉文,赵从喜杀青(1 / 2)重回娱乐圈,抢光所有顶流饭碗首页

王玉文的最后一场戏是在公交车站。

就是之前拍洒水车那场戏的同一个车站。站牌上的小广告又多了一层,最新的那张是“高价收药”,打印体的黑字贴在“办证”上面,盖住了电话号码的后三位。

胡波选这个景的时候说不用改,这些层层叠叠的广告本身就是时间。

这次没有洒水车,没有雨,没有风。石家庄的冬天难得安静了一回,连远处那几根烟囱冒出来的白烟都是直的,直直地往上升,升到一半才被高空气流扯散。

王玉文坐在站台的长椅上,穿着黄玲那件白色校服外套,领口那块圆珠笔印还在。外面套了那件大两号的旧棉袄,袖子长出一截,只露半截手指。

她的头发别在耳后,用一个最普通的黑色发卡夹着。脸上没有妆,嘴唇有一点干裂,眼角能看到一点点淡粉色的痕迹——那场雨戏之后她眼睛旁边过敏了好几天,胡波说不用遮,黄玲的皮肤本来就该是这样的。

她在等人。

不是等韦布——韦布已经走了,去了满洲里,或者正在去满洲里的路上。

她在等一个自己也不知道是谁的人。也许是等她妈,也许是等那个再也不会上线的QQ好友,也许只是在等天黑——天黑了就不用再假装在等人了。

她把书包放在膝盖上,两只手交叠在书包上面。书包的拉链坏了一半,用别针别着,里面塞着几本卷了边的课本和一个没吃完的面包。

她从书包侧兜里掏出手机,翻了两下,又放回去。然后抬起头,看着路尽头。

公交车来了,停在她面前,车门打开,没有人下车。

她站起来,把书包背上,走到车门前面,停了一下。

剧本上写的是:黄玲上车,车门关闭,车开走,镜头停在空荡荡的站台上。但王玉文停住的那一下,她回头看。不是看车站,不是看来路——只是看镜头一眼而已。

但对于王玉文来说,是看那个一直站在镜头后面的导演。

那一眼很短,短到周正非后来粗剪的时候差点没注意到。

那一眼里没有恨,没有怨,也没有不舍。

只有一种安静的了断,像是在说:我不等你了。

黄玲不等韦布了,王玉文也不等胡波了。

这两个人等的人不一样,但她们等的姿势一模一样。

然后她收回目光,转身上车。

公交车开走之后,站台上空荡荡的,只剩下长椅和满站牌的小广告。

摄影机没有跟车走,也没有拍王玉文坐在车里的镜头。胡波让镜头在站台上停了很久,久到所有人都觉得他在拍空镜。

最后他站起来,把手里的烟头掐灭在随身带的小铁盒里,对着安静了许久的片场说:“黄玲,杀青。”

王玉文从道具组借来的公交车后门跳下来,周正非跑过去给她递上军大衣,嘴里喊着“恭喜杀青”。

王玉文接过那杯不知道谁递来的姜茶,喝了一口,跟周正非说:“这条过了没有?”

周正非说“过了,过了,肯定过了,你没看胡波刚才那个表情——他都站起来了。”

王玉文回头看监视器,但胡波已经低头在看下一场的分镜头脚本了。

晚上,剧组给王玉文和李从喜一起办了个简单的杀青饭。

李从喜的最后一场戏是上午拍的——王金在医院的走廊里,对着电话说了一句“我不去养老院”,然后挂了电话,自己推着输液架慢慢走进病房。

那场戏拍了五条,不是因为李从喜演得不好,是因为他自己不满意。第一二条语速快了,第三条尾音抖了一下,第五条他拍完之后对着监视器看了很久,说:“这个老头儿,走了一辈子路,最后连养老院都不去,他不想让别人替他选。”这就是王金。

满洲里也好,养老院也好,都是别人替他选的地方。

他不选了。他就待在医院的走廊里,推着自己的输液架,慢慢走回病房。每一步都慢,但每一步都稳。

杀青饭还是在常去的那家苍蝇馆子里,多点了三个菜。

周正非举着一杯啤酒站起来,说不来什么煽情的话,就一句——“李老师、文文,辛苦了,杀青快乐。”

李从喜端着保温杯碰了一下他的啤酒杯,说“干了。”

王玉文喝了一口可乐,说“周哥你下次能不能换句台词,每次都这句。”

周正非说“那你来。”

王玉文站起来,拿着可乐瓶子,对着桌上所有人说:“那我就提一杯,《大象》是我拍过的最穷、最冷、最累的戏。虽然说我没有拍过多少戏,但也是我拍过最好的戏。谢谢你们。谢谢胡波。”

她最后一个词落了地,没有看胡波,而是把手里的可乐一饮而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