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他演戏是什么路数。宁浩说他身上有股劲儿,但又说不清楚是什么劲儿。
你帮我留意一下——他在片场怎么准备的、跟导演怎么沟通的、演的时候是收着还是放着的。
回头电话里跟我说就行。”
“行。我先看看。”
“对,先看看。不急。你手头有戏要拍,别分心。这事就是顺带的——你跟他有对手戏,自然就能看到。看完了给我个信儿就行。”
韩家女顿了顿,补了一句,“对了,我这部戏你想不想来试试?主角早都定完了,但是配角儿没准儿还能有名额。”
“我再想想。”
“反正你回学校也是睡觉,不如来剧组多练一练。”
“到时候再看吧。”
“我把人物小传先发给你你自个儿研究研究,看看自个儿。反正到时候导演都要见见本人,先说好,我只是个编剧,推荐有,但是拍板我不参与,一切都是公事公办。
你到时候不用紧张——你就当是换个组继续拍戏,该怎么做怎么做。”她停了一下,“不过时间还早,你先集中精力把你的第一部拍好。第一部戏,善始善终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不是‘知道’。说‘我会好好拍’。”
“……我会好好拍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韩家女那边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,大概是终于上了车,“行了,我车到了。你也早点休息,明天是不是还要拍戏吗。
对了,替我跟苏老师问好——算了,我自己给她打。省得你添油加醋。”
“……你们俩现在对上账了……”
“还聊你爸。上次你爸做炸酱面糊锅了,你妈跟我吐槽了半个小时——最后得出结论:你爸做饭只有一个缺点,就是不好吃。”
顾寻嘴角弯了一下。这确实是他家饭桌上会发生的事。
“挂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倒是挂呀。”
“……你先挂。”
“你每次都这样——算了,我挂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顾寻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,屏幕上的通话记录里“韩家女”三个字亮着。
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上,躺下来,看着天花板。石家庄的夜安静得像一池死水。
他想起今天天台那场戏。
张宇站在栏杆旁边,把烟掐灭在栏杆上,说“我认了一半,另一半还在想”。那个动作不是剧本上的,是他自己的。一个演员在拍戏的时候加了一个剧本上没有的动作,导演没喊停,对手没出戏——这不是技术,是本能。
韩家女让他看看张宇。他已经看到了。只是他不想这么快下结论。看一个人演戏,看一场不够,看两场也不够。
得看他在不同场景里的状态,看他被压戏的时候怎么反应,看他休息的时候怎么独处。这些都看完了,才能开口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微信消息,韩家女发了一条消息
“别忘了给我偷拍啊,偷偷地拍……打枪滴不要。”
然后又发了一条:“开玩笑的。别偷拍,不专业。让他经纪人发资料给我。你好好演戏,别分心。”
然后又发了一条:“但你要是能拍一段也行。”
然后是一个表情包,一只猫戴着墨镜,下面写着一个字:飒。
顾寻看着那三条消息和那个表情包,想起他爸以前说韩家女的一句话——“这孩子,正经起来像她爸,不正经起来像她爸喝多了。”
他没回消息,但把那个表情包存了。然后打开微信找到张宇的头像,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张哥,有个事想跟你说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