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找到?”顾寻说。
顾寻心里想,这就是《大象席地而坐》呀!什么时候名字叫《金羊毛》了?改名儿害人不浅呐!
“不重要,主要就是这四个人去这个事儿。”
顾寻没有接话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鞋尖前面那一小块被踩实的积雪。
过了很久,他强压下内心的一些骚动,抬起头。
“你为什么觉得我合适?”
胡泊想了想,决定说实话:“因为你像,并且会便宜。”
风吹过来,把顾寻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。这次他抬起手拢了一下——手指细长,骨节突出。
“我叫顾寻。照顾的顾,寻找的寻。”
“我知道。刚才你妈妈——”
“不是,”顾寻摇了摇头,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落在实处,“我就是跟你说一下,我叫顾寻。”
胡泊忽然明白了。他不是在自我介绍。他是在回答那个问题。
——你为什么觉得我合适?
——我叫顾寻。寻找的寻。
苏清坐在旁边的台阶上,保温杯捧在手里,热气从杯口升起来,模糊了她的半张脸。她的目光从槐树枝头那片枯叶子上收回来,在儿子后背上停了两秒钟,又移开了。什么都没说。
顾寻把口罩重新挂回耳朵上,转身朝苏清走去。走了两步,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我的手机号,你让玉文学姐给你就行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那个名字——《金羊毛》,差点意思。”
然后他走到苏清身边。苏清从台阶上站起来,把保温杯盖拧上,塞回包里,伸手替他拉了拉校服的拉链,动作很自然,像是做过一万次了。
“聊完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怎么样?”
“没怎么样。”
“那你给人家准话了没有?”
“给了,想试试。”
苏清侧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又出现了:“哟,我儿子要当明星了。”
“妈。”
“行行行,不说了。”苏清挽住他的胳膊,两个人并着肩往街角走去。走出去几步,胡泊听见苏清的声音从风里断断续续地飘过来:“晚上想吃什么?你爸说炖了排骨——”
声音越来越远,最后被风吹散了。
胡泊站在原地,把手伸进兜里,摸到那张皱巴巴的速写。他把纸掏出来,展开。那个没有五官的少年,低着头,肩膀收着,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树。
但树底下站了一个人。
手机响了。周正飞。
他接起来,对面还没来得及开口,胡泊先说话了。
“男主,我找到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