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福来以为他只是来厂里办事的客人,也没有特殊招待。
没过多久,白菜熬豆腐、醋熘土豆丝和一盘肉末烧萝卜端了上来,外加四个二合面馒头。
菜的卖相谈不上多精细,油水也不重。
娄半城先夹了一筷子白菜。
入口之后,他的筷子停了一下。
白菜软而不烂,豆腐吸足了汤汁,没有半点豆腥味。土豆丝粗细一致,酸味提口,却不压菜味。
最普通的食材,火候却一点没差。
“肖师傅,这菜怎么不多放点油?”娄半城问道。
肖福来擦了擦手。
“现在油是紧缺物资,不能为了好看乱放。”
“这几道菜是给工人吃的。咸淡要准,分量要足,吃完不烧心,下午还有力气干活。”
“真要招待客人,有招待客人的做法。拿工人的定量摆排场,不合适。”
娄半城又问:“听说这些日子,厂里的副食品是你联系的?”
“我只是跑腿。”
“能弄回来是人情,用在哪里是厂里的规矩。账目、入库、领用,一样不能少。”
娄半城看着他。
年轻,稳当,有手艺,还知道守界限。
最重要的是,肖福来没有因为他穿得体面就刻意讨好,也没有趁机吹嘘自己。
饭后,娄半城把筷子放下。
“饭钱照算。”
“您是厂里的股东,吃顿饭不用……”
“公是公,私是私。”
肖福来听到这句话,便没再客气,按标准收了钱,还把票据递了过去。
出了餐厅,娄半城对秘书说道:“去问清楚他的家庭、工作经历,还有有没有婚约。”
秘书点了点头。
“如果都没问题呢?”
娄半城回头看了一眼小餐厅。
“给他一个机会,也是给晓娥一个机会。”
当天傍晚,九十五号院又热闹起来。
骰子的事败露以后,贾东旭几个人老实了一天。
可刘光天不服气,又弄出几个二尺脚,提议比谁做得响。每个人先交两块钱,赢的人把钱全拿走。
“只要把肖福来拉过来,他肯定能赢。”
阎解成听明白了。
“让他赢?那咱们图什么?”
贾东旭压低声音。
“第一局让他赢,第二局加码。到时候把有问题的那个给他,他一放哑了,钱不就回来了?”
刘光天点头。
“还是你脑子快。”
肖福来下班刚进院,三人便围了上来。
“福来,晚上放二尺脚,玩两把?”
“不玩。”
肖福来连脚步都没停。
“昨天骰子,今天二尺脚。你们挣钱的本事没见长,花样倒是一天一换。”
贾东旭脸一红。
“就是比个响,不算赌博。”
“先交钱,赢家拿走,还不算?”
肖福来看向他们手里的纸筒。
“这东西不是玩具。出了事,别说我没提醒你们。”
三个人没能把他拉下水,只能自己比。
第一只在中院响了,震得房檐落下一层灰。
第二只飞到半空才炸。
轮到贾东旭时,引线刚点着,刘光天就喊了一声。
“快扔!”
贾东旭手一抖,二尺脚擦着月亮门飞进后院。
下一秒,后院传出一声闷响。
哗啦!
聋老太太家的窗户碎了半扇。
整个院子顿时安静。
片刻之后,聋老太太拄着拐杖走出屋,手里还捏着一块碎玻璃。
“谁干的?”
贾东旭下意识看向易中海。
易中海脸色一沉:“老太太,几个孩子闹着玩,我让他们赔您玻璃。”
聋老太太举起拐杖,先敲在贾东旭腿上,又敲在刘光天屁股上。
“孩子?都是娶媳妇的大人了,还孩子?”
她接着瞪向易中海。
“中海,你一天到晚教别人顾全大局。现在他们拿火药筒子在院里折腾,你怎么不管?今天炸的是窗户,明天是不是要炸人?”
易中海张了张嘴。
聋老太太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。
“还有你那些绕弯子的心思,少往年轻人身上使。想跟福来处好关系,就正大光明地处。拿别人当枪,早晚打着自己!”
贾东旭低下头,不敢出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