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福来指向登记表。
“昨天下午,票包封存前只有三个人进过库房。老赵、范主任、周顺。
范主任签字时在厂办开会,时间能对上。老赵若想偷票,没必要给自己留下同号旧票。”
周顺后退半步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你手不干净。”
众人同时看过去。
周顺脸色煞白。
肖福来又拿起那枚封存章。
“这枚章用的是红泥。旧票上的骑缝章,却是蓝泥补压的。后勤办公室只有临时领票台用蓝泥。昨天值台的人,是你。”
周顺转身便往门口冲。
保卫科两人一左一右,直接把他按在门框上。
从他棉袄夹层里,搜出二十六斤新肉票,还有三张没来得及报销的豆油票。
范长海一巴掌拍在账本上。
“为了几张票,你敢拿二十三桌接待开玩笑?”
周顺脸贴着门框,仍在喊:“我就是想换点钱!我没想坏大席!”
肖福来合上账本。
“拿走今天必须用的肉票,还说没想坏大席?这话留给保卫科吧。”
人被押走,票追回来了。
可采购时间已经耽误近一个小时。
肉要重新盖章、提货、运输,最快也得十一点半到厂。
宋怀民看了眼钟。
“开席两点。肉到了只剩两个半小时。”
“先做不等肉的部分。”
肖福来刚下令,侧库房忽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紧接着,水声冲了出来。
马华掀开门帘,脸瞬间白了。
仓库上方的水管断开一道口子。水正对着货架往下冲。
泡好的百叶、腐竹、香菇和木耳,全泡进了地上的脏水。几袋用于勾芡和面点的淀粉也湿透大半。
“关总阀!”
几个人冲过去抢料。
水停下时,地面积了半指深。
马华捞起一袋百叶,袋口已经灌满泥水。
“全完了。”
角落里,一名叫罗强的后厨工低着头搬盆,嘴角却往上提了一下。
他在食堂干了六年,连小灶都没进去。
肖福来第一天来,便站在了主灶前。凭什么?
范长海摸着断管:“老化裂的?”
肖福来蹲下,用手指擦过断口。
切面平整,外层有连续的锯齿纹。
这是有人先用钢锯切去大半,只留一层薄皮。水压一上来,管子自然崩开。
距离开席,只剩两小时。
肖福来却站起身。
“现场别动。刘师傅,你留下清点损失。谁靠近水管,记名字。”
他趁众人搬运废料时,从面袋里抓了一把面粉,沿断管、墙角和后窗下薄薄撒开。
白粉落地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罗强低头扫了一眼,又马上移开视线。
肖福来把临时采购协调单折好,装进口袋。
“我去仓库底下拿防潮备用料。以前留过一批,手续齐全。”
范长海一愣:“仓库底下还有料?”
“有没有,找过才知道。”
特殊采购簿已经在空间里翻开。
同等数量的百叶、腐竹、香菇、木耳和淀粉,正在生成调拨记录。
肖福来走到门口,又回头补了一句。
“刘师傅,水管边谁都不准碰。尤其别让人把断口收走。”
罗强搬盆的手停了一下。
肖福来放下门帘,鱼饵已经挂好。
现在就看那只狗,会不会趁主人不在,回来吃掉证据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