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起下刀,一起进锅,菜叶烂了,菜帮还没进味。
肖福来先分帮叶,菜帮斜刀片开,增加挂汁面积。
菜叶没有用刀,直接顺着叶脉撕成大片。
马华忍不住道:“考刀工,你用手撕?”
“谁规定菜必须全用刀?”
“手撕能齐吗?”
“齐了却不能入味,有什么用?”
肖福来拿起一片白菜叶:“叶子有自然纹路。顺纹撕,断面挂汁。刀切得再齐,汤汁也容易滑过去。”
刘建林伸手摸了摸断口,没说话。
宋怀民却放下铅笔,看向肖福来的料盆。
白菜帮一盆,白菜叶一盆,五花肉肥、瘦、皮各自分开,葱姜蒜依次摆好。
料盆不是按食材种类随便堆放,而是从左到右,正好对应下锅顺序。
第一盆起油。
第二盆爆香。
第三盆煸肉。
第四盆下菜帮。
最后一盆才是菜叶。
人站在灶前不用转身,也不用临时找料。
一手锅铲,一手取料,动作能连到底。
宋怀民忽然问:“你以前不是跟着人做过几回红白席吗?”
“没人教。做得多了,自己就知道了。”
宋怀民盯着那几只盆:“这不是墩工的摆法。”
唐文生抬头:“那是什么路数?”
“掌灶的路数。”
后厨安静下来。
墩工只考虑怎么切。
掌灶考虑的是料什么时候进锅,火什么时候变,菜什么时候出,下一锅能不能接上。
二字之差,本事却差了太多。
何雨柱看着那排料盆,左手拇指在茶缸边缘摩挲两下。
他想挑毛病,可料盆摆得比他平时还顺手,硬挑只会显得他不懂行。
五花肉到了肖福来手里,也没剩下边角。
肉皮刮净,切条备用。
肥膘切丁,准备炼油。
瘦肉顺纹切丝,适合提前滑油。
肥瘦相间的部分切成两种厚度。薄片用来煸香,厚片适合久炖。
连案板上残留的碎肉,他都用刀背归拢,剁成肉末。
一斤二两肉,处理后重新上秤。
一斤一两九钱。
少的一钱,留在了刀和案板上。
范长海用刮板刮了一遍,只刮下来一点油花。
“损耗记零。”
郭副科长翻完五人的记录,手指敲了敲桌面。
马华刀工不合格,损耗超量。
唐文生刀工最细,速度不足。
刘建林稳定实用,控损优秀。
宋怀民统筹第一,整席经验最足。
肖福来刀工、控损、备菜和走菜顺序,没有明显短板。
五个人,自有高低。
范长海没有宣布结果,看了眼会议室方向,又看向桌上的五花肉。
“刚接到通知,会议延长半小时。我给你们加一道题。”
他让人抬来一只木盆,盆里放着二十四斤五花肉。
“五个人,共用这些肉。每人做一道菜,铺开二十桌。每桌都要见肉,吃着还不能淡。”
马华猛地抬头:“平均下来,每人不到五斤肉。二十桌,一桌才二两多?”
范长海把定量表拍在桌上。
“嫌少?后天正式招待,比这还紧。
你们可以自己商量怎么分。有人多拿一斤,就得有人少拿一斤。
半个小时写方案、选配菜、备料。半小时以后,开火。”
宋怀民先走向木盆。
刘建林拿起算盘。
唐文生盯住白菜和土豆,开始计算每盘分量。
马华回头看向何雨柱。
何雨柱放下茶缸,只说了一句:“别看我。灶台上,谁也替不了你。”
肖福来没有抢肉。
他走到食材架最里面,从一堆没人要的干货中,抽出了一袋豆制品。
范长海看清他手里的东西,眉头一跳:“你准备做什么?”
肖福来掂了掂那袋干货。
“二十四斤肉,当然不够二十桌分。可谁说一盘肉菜,主角只能是肉?”
墙上的时钟走过一格。
半小时倒计时,开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