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去食堂。”
肖福来背起帆布包。
易中海挡在门边:“五级基础项目都过了,你还折腾什么?进一车间,三级工资先拿着,三个月后再提级,这才稳当。厨房能有什么前途?”
肖福来看了一眼门外几名二车间工人。
“易师傅,这话你最好去食堂说。”
易中海嘴角一抽。
刚才才被堵过一次,他自然不会再当众贬低后勤工种。
肖福来绕过他,跟着老陈离开考核处。
从二车间到食堂,步行不到十分钟。
还没进后厨,热气便从门帘缝里涌了出来。里面摆着五张案板,墙边堆着土豆和白菜。长桌中央放着五块五花肉,每块重量相同,旁边只有葱、姜、蒜和几样常用调料。
食堂主任范长海站在灶前。
他四十多岁,围裙上沾着油点,手里捏着一张定量表。
旁边坐着三个人。
食堂后勤李副科长,厂办吴主任,还有一名穿中山装的中年干部。那人面前放着搪瓷茶杯,没有工作牌。
会议室里还在开会,三人只是提前来监考。做好的菜会直接送过去,不再单独留样评分。
何雨柱站在墙边,右手从手掌一直缠到小臂,外面打着石膏,只能用左手端茶缸。
看见肖福来,他先撇了撇嘴。
“钳工考完了?”
肖福来没理他的挑衅,安心等待考核开始。
李副科长翻开老陈递来的成绩副本,先看红章,再看数据。
“基准面一丝,孔距两丝,配合间隙单边两丝?”
他抬头看向肖福来。
“你真是今天第一次进厂?后厨不看钳工等级,看客人吃没吃干净。”
“明白。”
何雨柱这才放下茶缸。
“有两下子。不过锉刀讲尺寸,菜刀讲火候。别以为手稳就能当厨子。”
他身旁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——马华,脸圆,肩宽,腰上系着白围裙。
何雨柱手腕受伤,今天没法上灶。马华便顶了他的名额。
听师父这么说,马华立刻接过话。
“肖福来,院里归院里,食堂归食堂。我师父伤着手,不然今天哪轮得到别人考招待灶。”
何雨柱瞪了他一眼:“少拿我说事。你自己手艺行不行,刀底下见。”
嘴上训徒弟,他却没让马华闭嘴。
护短归护短,规矩归规矩。
另外三名考生也看了过来。
最左边的男人三十多岁,案板前的刀、抹布和料碗摆成一条直线。
“唐文生,以前在丰泽园做过几年墩工。”
他报完名字,便低头检查菜刀,不再多话。
中间那人叫刘建林,脸瘦,先尝了一点酱油,又闻过醋坛。小灶厨子最看重调味,他从进门开始,目光就没离开那排料罐。
最后一人年纪最大。
宋怀民,四十五岁,做过厂矿食堂,也跑过红白席。他没有先看刀,而是在纸上写二十桌需要的盘子、灶眼和出菜顺序。
四个人,各有长处。
马华占着轧钢厂主场。
唐文生基本功扎实。
刘建林精通小灶调味。
宋怀民懂整席调度。
肖福来年纪最小,履历也是最薄的一张。
范长海看了一眼墙上的钟。
“人齐了,我说规矩。”
“今天一共五项。”
“第一,三十斤土豆切丝。取其中三斤装盆验刀工,其余留作食堂午饭,不许浪费。”
“第二,白菜改刀。菜帮、菜叶要分开处理。”
“第三,一斤二两五花肉,做成两样。每样都得吃出肉味。”
“第四,按二十桌标准设计四菜一汤。肉类总量,每桌不得超过一斤二两。”
“第五,现场做一道代表菜。”
范长海把菜单压在桌上。
“刀工、火候、味道、成本、出菜速度,全算分。今天的菜直接送会议室。谁糊弄,看我怎么收拾他。”
吴主任接了一句:“食材定量不能超。剩下的,也不能私自带走。”
何雨柱左手敲了敲石膏。
“听清楚了吧?招待灶不是把盐放够就行。二十桌一起开席,前桌吃完了,后桌还没上菜,那也叫砸锅。”
马华抓起菜刀:“师父,我不会给你丢人的,放心好了。”
肖福来没有动。
他先走到案板前,用手按住四角。
案板左高右低,靠近身体的一侧还松了一分。切软菜影响不大,切细丝时刀口会跟着案面走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