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架旁边堆着六只长木箱,外面盖着破帆布。其中一只箱角裂开,缝隙里露出浸油的牛皮纸:不是粮箱。
前世在部队时,肖福来没少帮军械员搬东西。这种防锈油和包装方式,他闭着眼都认得出来。
箱子里装的是枪。
六只木箱。就算每箱只有十支,也足够武装一个排。
倒卖粮票,顶多算投机倒把。私藏这么多枪,性质完全变了。
这帮人背后还有上家。
骡车卸完,院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一名戴呢帽、穿黑色大衣的中年人从北屋走出。他脸颊瘦长,鼻梁上架着圆框眼镜,手里拿着黑皮账本。
院里的人纷纷停下动作:“魏先生。”
魏先生翻开账本,没有抬头:“旧货铺送来的东西,谁收的?”
矮壮男人上前一步:“我。”
“账呢?”
“钱票都记了。明细在这儿。”
魏先生接过册子,只扫了两眼:“肉票为什么混在本地粮票里?”
矮壮男人额头冒出汗:“就两张,我想着明天一起分。”
魏先生合上账本:“我再说一遍。粮票进东二房。肉票、布票、工业券进东三房。黄金进地窖。枪支弹药进大库。谁敢混放,剁哪只手,自己先想好。”
院里没人接话。
魏先生继续道:“门房两人,东西两侧各一人。狗每半个钟头放一次。换岗不许两个人同时离位。北屋钥匙找我,地窖钥匙归老九。没有我俩的条子,谁都不准开门。”
肖福来靠在铁架后,把每句话都记了下来。
魏先生就是管账的人。北屋钥匙在他身上,地窖钥匙在老九手里。
守卫换岗时,东侧会空出不到二十秒。狼狗每半小时放一次,放狗前,牵狗人会先敲两下铁桶。
这趟没白来。
空间能装,却不能隔空收物。想搬空库房,必须碰到里面的东西。
肖福来沿着铁架往后退。
他刚挪到北屋墙角,铁门外忽然传来两短一长的敲门声。
“魏先生!”
门房跑进院子。
“西边来人催货,说今晚必须拿走三百斤肉票,再带四支短枪。”
魏先生已经走到东屋门口。
听见这话,他停下脚步。
“谁的命令?”
“来人带了半枚铜钱。”
门房摊开手。
掌心放着一枚被切开的铜钱。
魏先生拿起来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
“把刚换下去的人全叫回来。”
“北屋加两个人。”
“老胡,带上验货灯。”
他转身往北面大屋走,右手伸进大衣内侧,掏出一串钥匙。
肖福来就藏在大屋墙角。
两边只隔着三步。
魏先生在门前停住,把一把黄铜钥匙插进锁孔。
咔哒。
锁开了。
“先取肉票。”
魏先生压低声音。
“再拿四支短枪,子弹配齐。”
两名守卫卸下门栓,合力拉开厚重的库门。
枪油味猛地涌了出来。
昏暗灯光下,一排排木箱从门口一直码到屋子深处。最靠外的桌上,放着几只打开的枪盒。
魏先生迈进库房,四名守卫紧跟在后。
没人注意到,墙角的肖福来已经伸出了手。
库房大门,正好擦着他的指尖打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