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等!外面有人!”
铁门停在半途。
接麻袋的男人猛地缩回手,右手探进棉袄。矮壮男人也放下麻袋,贴住门边。
院里响起一声短哨。
刚才还在搬粮的几个人同时停手。两人抓起木棍,一人牵出条黑背狼狗。
肖福来没有跑。
这时候转身,脚步声反而会暴露位置。
他贴住墙根,顺手摸起半块冻硬的土坷垃,朝街对面的屋檐下弹了出去。
啪!土块砸中一只破瓦罐。
一只野猫从柴垛里蹿出,踩翻竹筐,沿着墙头跑远。
门里的人探出半张脸,手里握着一把斧头。
街上没有人影,只剩竹筐还在地上打转。
“猫。”矮壮男人吐了口唾沫,“一惊一乍。”
开门那人没动。
他看了看墙角,又抬头扫过两侧屋顶。
“老魏交代过,最近风紧。”
“那就让人出去转一圈。”
铁门重新关上。
不到半分钟,街角纳鞋底的妇人收起针线,沿着街面走来。另一个拄拐的老头也从茶摊后站起,绕向收购点西侧。
两人一前一后,把附近出口全扫了一遍。
肖福来已经退进一户人家的外墙夹道。
他隔着砖缝看清两人的路线,心里又记下一笔。
明哨两个,暗哨至少三个。
院里还有狗,这地方比旧货铺重要得多。
刚才那一嗓子,并不是谁看见了他,而是守门人瞧见街对面有东西晃了一下。
这帮人连一只猫都要查。
硬闯,纯属嫌命长。
肖福来等暗哨归位,绕到收购点后方。
后墙足有两人高,墙头铺着碎玻璃。西北角接着一间废弃锅炉房,烟道与院墙之间只留半尺空隙。
墙内不时传来狗链拖地声。
肖福来蹲在暗处,先看影子,再听脚步。
狼狗的活动范围集中在西院。
每隔三分钟,牵狗的人会走到后墙一次。东侧巡逻只有一个人,来回需要五分钟。
可院里搬货没停。
半个小时后,一辆骡车从街口驶来。车轮压过冻土,动静传出老远。
铁门打开。
两名暗哨走到车边查货,院里的人也围向门口。狼狗冲着骡子狂叫,被牵狗人连踹两脚,拖去了西墙。
机会来了。
肖福来踩上锅炉房残墙,双手扣住砖缝,避开墙头玻璃,翻进东侧院角。
脚下是成堆的废铁。
他落在两块旧胶皮上,没有发出声响,随即钻进一排铁架后面。
骡车进院,麻袋一包接一包往下卸。
肖福来隔着铁架观察院内。
南面是铁门和门房。
东面有三间平房。第一间住人,窗边挂着棉袄;第二间堆票据,刚才有人抱着成捆的票进去;第三间房门上锁,外面守着一名矮个男人。
北面是五间连通的大屋。
门窗全用木板封死,屋檐下挂着两盏灯。左右各有一名守卫,腰间鼓起一块。
西面除了油桶和粮食,还有一座半埋在地下的水泥房。
两名搬运工抬着麻袋下去,出来时手里却拎着空木箱。
那应该是地窖。
整个院子分成三层,外面堆普通粮油。平房放票据和当天进出的货。真正值钱的东西,全在北屋和地窖。
肖福来刚要换个位置,一股熟悉的味道钻进鼻间:枪油。
他顺着气味看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