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下霍晓川原本还悠哉悠哉嗑着瓜子，见状“嚯”地坐直了身子，眉头皱了起来：“是铁布衫，而且这火候可不浅，少说也有十年的功底了。”旁边陈明月啃包子的动作也停了，面露担忧：“这陈凯锅看着粗枝大叶，没想到外功居然练到这个地步，周航的蛤蟆功刚猛是刚猛，恐怕破不了他的防啊。”

台上周航心里也咯噔一下，他方才几掌已经用了八成力，别说是普通新生，就算是练了五六年外家功夫的老生也得被打退几步，可落在陈凯锅身上竟跟挠痒痒似的。他盯着陈凯锅绷紧的下颌线，忽然反应过来——这哪里是新生？这铁布衫的功底分明已经摸到了宗师境界的门槛，周身筋骨皮肉都淬炼得如同精钢，寻常刚猛掌法根本伤不到他分毫。

“怎么？不打了？”陈凯锅晃了晃光头，蒲扇大的手掌又攥成了拳头，指节捏得咔咔作响，“那轮到老子了！”话音未落，他整个人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似的朝周航撞了过来，拳风裹挟着呼啸的风声，比刚才还要沉上三分。周航不敢硬接，踩着梯云纵的步法往侧面一滑，堪堪避开这一拳，只听“轰隆”一声，陈凯锅的拳头砸在青石板台面上，竟硬生生砸出了个寸许深的坑，碎石子溅得满地都是。

周航心里一沉，知道普通掌法是赢不了了，他脚尖在台面上一点，身形倏地往后飘出三尺，左手手腕一翻，指节骤然绷紧，指尖泛起一层淡青的气劲——正是他苦练多日的九阴白骨爪。这路爪法最擅破外家硬功，指劲可穿金裂石，正好能克陈凯锅的铁布衫。

陈凯锅见他指尖泛青，也没当回事，哈哈大笑道：“怎么？还想挠老子的脸不成？”他迎着周航的爪势往前冲，打算凭着铁布衫硬抗，谁料周航手腕一转，指尖擦着他的肩头划过，“嗤啦”一声，竟直接撕破了他的练功服，在他虬结的肌肉上留下了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。

“嘶——”陈凯锅疼得倒抽一口冷气，低头看着肩头的血痕，铜铃眼里瞬间冒了火，“你小子敢给老子破相！”他怒吼一声，浑身肌肉绷得更紧，额角的青筋都凸了起来，竟是把铁布衫运到了极致，整个人泛着一层古铜色的光泽，朝着周航猛扑过来。

周航眼神一凛，知道九阴白骨爪虽然能破防，却只能造成皮外伤，想要赢下这场，必须得有更刚猛的内劲直击他的脏腑。他脚尖一点，身形借着陈凯锅扑过来的力道往上一跃，整个人在空中翻了个跟头，避开对方的拳头，同时右手掌心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气劲——那是他练了几个月的龙象般若功，如今已经能使出第一层的一龙一象之力。

眼看陈凯锅刚扑到跟前，周航双掌齐出，左手九阴白骨爪扣向他肩头的旧伤，右手带着龙象般若功的浑厚气劲，摧心掌的掌力径直拍向他心口的罩门。陈凯锅刚要抬手去挡肩头的爪劲，心口已经结结实实挨了一掌，那刚猛无俦的掌力穿透了铁布衫的防护，径直撞在他的脏腑上。

“噗——”陈凯锅一口鲜血喷了出来，两米多高的身子晃了晃，难以置信地瞪着周航，“你小子居然还有这等功夫……”话没说完，他“咚”的一声仰面倒在了台面上，震得整个比武台都晃了三晃。

台下足足沉默了三秒，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。负责喊号的老师举着扩音喇叭愣了半天，才反应过来，高声喊道：“周航胜！”

周航站在台上，掌心还微微发麻，他看着倒在地上的陈凯锅，心里也有点后怕——要不是刚好有这几路功夫克制他，今天恐怕真要被这巨汉一拳砸下台了。他刚要走下台去，就见陈凯锅捂着胸口慢悠悠坐了起来，坐在台上懵了好半天，铜铃似的眼睛眨了眨，忽然嘴一瘪，“哇”地一声就呜呜哭了出来。

这哭声响得跟打雷似的，震得周航耳朵都嗡嗡的，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两米多高的黑铁塔坐在台中央哭得直抽抽，抬胳膊用左边袖口“哗啦”一下蹭掉半脸鼻涕，又抬右胳膊用袖口胡乱抹了把眼泪，练功服的袖子上沾得又是泪又是涕，看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。

周航站在原地脚都抬不动了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，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凑过去，小声劝道：“陈凯哥哥，你别这样啊，咱们不就是一场比武定输赢吗？等下回头我请你吃包子行不行？肉的！”

陈凯锅抽抽搭搭地抬眼看他，脸上还挂着泪痕，说话都不利索了：“我长这么大……我爸都没打过我……你居然下死手……”

台下此刻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，方才的山呼海啸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，所有人都直勾勾盯着台上的场景，下巴差点掉在地上。霍晓川捏着半颗瓜子停在嘴边，嗑也不是扔也不是，愣了好半晌才“啪嗒”一下把瓜子掉在了腿上，旁边田晓芃啃了一半的包子“哐当”掉在脚边，张着嘴半天合不拢。不只是他们这群熟人，全场近千名师生全傻了眼，几个刚才还拍着桌子叫好的男生举着胳膊僵在半空，脸上的激动还没褪下去，就换成了一脸的匪夷所思。谁能想到方才还凶神恶煞像黑熊成了精的巨汉，转头就坐在比武台上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？方才那股子能把人吓哭的凶悍气荡然无存，只剩个大块头缩在那抹眼泪，反差大到所有人的脑子都转不过弯来。

话音刚落，台下忽然响起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，瞬间盖过了陈凯锅的抽噎声，正是陈明月。她叉着腰站在人群最前面，杏眼瞪得溜圆，对着台上高声喊道：“陈凯锅！你给我滚下来！你再在台上丢人现眼，老娘上去嫩死你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