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夫人也忙笑道:“这是正话,咱们言儿如今是王妃,出入的都是高门贵府,往后宫宴、赏花会多着呢。若真有那品行端正、家世清白的,给你姐妹们留意着,也是一桩美事。”
秦惜言闻言浅笑,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金镯,声音温软却带着分寸:“三婶、大舅母说笑了,姻缘自有天定,咱们家女儿,哪个不是知书达礼、容貌出众?自有良缘上门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几个垂首浅笑的姐妹,“不过若真有品行端正、家世清白的人家,我若知晓,自会留意一二,总不能让咱们家的姑娘们明珠蒙尘。”
秦惜云听得眼睛发亮,凑上来拉着秦惜言的衣袖晃了晃:“言姐姐说话算话?那我要寻个会写诗作画的,最好还会吹笛子,就像话本子里写的那样!”惹得满室又是一阵笑。吴夫人忙拍她手背:“你这丫头,不害臊,小小年纪净看不中用的话本子,先把女红课业做好了,将来才能嫁个好人家。”话虽嗔怪,眼底却带着几分笑意。
张夫人轻哼一声,“诗画琴笛只是闲情,身份家世也都是虚的,若只是空有皮囊,却不能得长久夫妻和顺,再高的身份,再俊的样貌,又有什么用?”话里话外,总绕不开暗讽秦惜言不过是仗着王爷一时新鲜。
秦惜言闻言只是淡淡一笑,抬手将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,露出光洁的额头:“二婶说的是,夫妻和顺确是根本。就像我与王爷,虽无青梅竹马的情分,却有相敬如宾的默契。他敬重我,以礼相待秦家;我也敬重他,全权打理中馈不让他忧心,府里上下倒也和睦。”
张夫人还想说什么,眼睛扫过她腰间的凤佩,就住了口。女儿刚挨了斥责,她也不敢再闲论皇家府中闲事。
三祖母倒是连连点头,抚着鬓角叹道:“这才是正理。夫妻本是一体,你敬我一尺,我敬你一丈,日子才长久。”
秦惜言淡淡一笑,也未多言,扫过众姐妹,均是姿容胜雪、眉眼含俏,正是豆蔻年华好时节,她们都是比她有福气的,心中不觉暗叹一声。直到此时,秦惜言才发现,众姐妹都在,却不见大舅母家的表姐高雨霏,便问道:“大舅母,怎不见雨霏表姐?”
刘夫人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,“哦,雨霏啊,她年底赏梅,着了风寒,正在家将养呢。”
王夫人理了理衣襟,也别过脸去,借势喝茶掩饰脸色。
苏瑶忙笑道:“言儿、祖母,花厅摆了宴,该入席了。”
众人闻言纷纷起身,由丫鬟扶着到了花厅入席。
张夫人看着秦惜言这个小辈,却因嫁了王爷,如今得入主位,心中那股酸意又翻涌上来,指节暗暗攥紧了帕子。想大房这些年是何等风光,如今秦惜言嫁入王府,更是压过她们二房一头,连这宴席主位都得她来坐,自己这个做长辈的,反倒要屈居下首。她偷偷瞥了眼秦惜言,见她端坐主位,脊背挺直如松,眉宇间是掩不住的贵气,连抬手示意众人落座的动作都带着皇家气度,越发觉得刺眼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