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惜言无奈道：“不过是寻常宫宴罢了，有什么好问？”

秦家最小的堂妹，三房的秦惜云瞧着秦惜言嘻嘻笑道：“哎哟，言姐姐是害羞了吗？”

秦惜言向着秦惜云皱鼻子，“哼，就你嘴贫。”秦惜云今年才十四岁，性子跳脱，心思纯澈，在堂姊妹中最为亲厚。

秦惜云嘻嘻笑着，凑在秦惜言身前，眨着乌溜溜的眼睛：“言姐姐别转移话题呀！方才舅母说王爷姐夫在宫宴上维护你，还把雪岭玉兔给你做暖手筒，你有没有送王爷姐夫东西呀？”

张夫人轻笑一声，带着几分妒意，“你言姐姐十里红妆出嫁，多少好东西，随便一样便是倾城之物，当然会给王爷送东西了。这京里谁不知道，你言姐姐送了王爷一件玄狐大氅呢，云锦为里，东珠为扣，玄狐膆毛为领，全是贡品。还是你大伯身居高位，得了众多赏赐，可以给你言姐姐添妆。”酸里酸气。

分明都是秦家的儿郎，凭什么大房就能从军，建功立业，成就不世之功，得封一品护国大将军，而秦峦平只能从文，至今只是个五品营缮清吏司主事。前两年，明明有个缺，秦峦山却一句话也不肯替秦峦平说，让他在这个五品官职整整坐了十年！

秦惜言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，抬眸看向张夫人时，眼底已没了方才的温软，只余一片清浅笑意：“二婶说笑了，嫁妆本就是女子私产，送夫君何物，都只是夫妻间的情分。”她将茶盏轻轻搁在案上，声音不高，却让满室笑语都静了静。

张夫人脸上的笑僵了僵，嗫嚅着说不出话来。

秦惜云心思简单，未看出席间的不对，还在一旁嘻嘻笑道：“投之以桃，报之以李，匪报也，永以为好也。言姐姐，这说的是不是就是你和王爷姐夫呀？”

二房的秦惜书噗呲一笑，“言姐姐，玄狐大氅，真是好东西，又是姐姐的一片心意，王爷肯定很喜欢吧?今日归宁，这般重要，又是赶上霜寒，怎么不见王爷穿着呢？”

秦惜言指尖抚过茶盏边缘，眸光清浅如溪：“那大氅是王爷规制，今日归宁，王爷是作为晚辈认亲，自当以素净为妥，一来更显晚辈谦逊，二来是对秦家长辈的诚意。”说着，她抬眸看向秦惜书，似笑非笑，“倒是书妹妹，闺阁不得见外男，妹妹在内院之中，怎知王爷穿着？”

秦惜书脸上霎时飞起两抹红晕，捏着帕子的手微微收紧，眼神闪烁着不敢直视秦惜言：“我……我方才在外头廊下经过，不小心瞥了一眼......见王爷穿的石青锦袍……”声音越说越轻，最后几不可闻。

秦惜言闻言，目光更冷，慢悠悠道：“书妹妹好眼力，远远一望，便看到王爷玄色披风下的石青锦袍。”

秦惜书被她看得越发手足无措，帕子在指间绞成一团，低着头不敢吭声。

张夫人见状，忙打圆场：“哎呀，小孩子家好奇罢了，言儿也真是，何必这么大醋意，倒伤了自己姐妹的情分。”

秦惜言闻言，身子微微向后一靠，抬手理了下腰间垂落的宫绦，御赐羊脂玉龙凤佩在日光下闪着莹白温润的光。她双手交叠，懒懒的倚在榻边引枕上，腕间的累丝嵌宝金手镯悄然露出大半，珠光映着玉润，一玉一金虽形式简约，却是实实在在的王妃规制，寻常人连碰一碰，都是逾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