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惜言垂眸看着顾清羽放下的酒杯，心情复杂，虽然感念他的解围，但......她悄悄抬眼，见顾清羽转头淡淡的看着歌舞百戏，又悄悄扫了眼殿内，见无人注意，便悄悄将酒杯用帕子掩饰着，偷偷拿入袖中，用帕子使劲擦了擦，然后又悄没声息的将酒杯放回，这才松了口气。但经这么一折腾，倒是去了几分困意。

夏菡见她困倦，小声道：“小姐，可要去偏殿歇息片刻？”

秦惜言微微摇头。虽然她已十分困倦，但宫宴中人员复杂，她又身份特殊，多少人想通过她拉拢秦家。宴会之上，已经几多人向她示好，连后宫妃嫔都对她多加试探。方才她离席更衣，更是被人趁机围拢，连珍妃都拉着她说话，她不欲让秦家因她卷入任何势力的纷争，自然不愿再去偏殿，被人有机会搭话攀谈。

这时，淑妃身边的大宫女云露悄悄来至秦惜言身边，请安后笑道：“宫宴漫长，王妃娘娘久坐怕是乏了，淑妃娘娘特命奴婢引王妃去偏殿暂歇片刻，也好避开这殿内喧嚣。”

秦惜言闻言，心中微动，她抬眸看向淑妃所在的方向，见淑妃正看向她，脸上带着温和得体的笑容，眼神真诚，不似有假。秦惜言忙远远福了一礼，然后对云露说道：“多谢淑妃娘娘美意。只是王爷在此，臣妇理应侍奉在侧，不敢擅离。待来日入宫，再向娘娘感谢体恤之情。”说着，忙看向顾清羽。

顾清羽放下酒杯，玉筷轻叩青瓷碗沿，发出清脆一声：“多谢淑妃娘娘，王妃与本王同席，自当同进同退。劳烦姑姑回禀淑妃娘娘，这份体恤本王与王妃心领了。”他语气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护持。

云露脸上的笑容僵了僵，但终究什么也没说，行礼后无奈离开。

方才她不好直接回绝，只好拿他当挡箭牌，并未提前示意，好在他恰好接住话头。秦惜言想起之前把人家骂的一无是处，寻常男子尚不能忍受，更何况他王爷之尊。如今人家还几次三番解围，秦惜言更觉心中有亏，便向他微微点头示意。顾清羽淡淡看了她一眼，便将脸别过，继续看歌舞。

子时的钟声由远及近，沉闷而悠长地回荡在紫禁城上空，惊碎了殿檐积雪，也敲散了秦惜言几丝困意。殿内众人纷纷起身，举杯向皇上恭贺新禧，山呼万岁声震得梁柱似乎都在轻颤。

皇上笑着摆手让众人落座，又赐下新的御酒，众人共赏烟花。

随着子夜放过烟花鞭炮后，歌舞百戏轮番登场，热闹非凡，但众人都带了倦意，兴致缺缺，寒暄也少了下来，均是强撑着。秦惜言困得直栽头，赶紧找夏菡要了几粒蜜渍青梅，用帕子掩着含了，酸的她直皱眉，这才解了些困意。

好在，冗长的宫宴终于在漏壶滴答声中接近了尾声。内侍尖细的唱喏声响起，众人叩拜了皇上离席，宴席终于散场。

顾清羽夫妇二人亦随人出宫登车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