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,顾清羽也未踏足听风苑,但心中终究存了疙瘩。
转眼便是除夕,王府里张灯结彩,红绸高悬,处处透着年节喜气。
府中辞岁事宜,一概由秦惜言一手打理,焚香祭祖,发放年例,打点上下,利落周全,从头到尾,也不曾过问顾清羽半句。顾清羽也不在意,依旧闲散,只在前院应付了几句宗室晚辈的问候,便抽身独处。
转眼到了酉时初刻,两人各自换上礼服,一前一后走出府门,共乘一辆马车,往皇宫而去,赴那场避不开的除夕家宴。
车厢内寂静无声,秦惜言依旧只是静静地坐在一侧,垂着头百无聊赖地抚着手中瑞鹤衔芝银炉,一如当初大婚后,他与她在马车里第一次相见时一般。
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规律的“轱辘”声,车厢内的寂静却像是凝固了一般。顾清羽坐在旁边,目光落在秦惜言垂着的眼睫上。她今日穿了件正红色的蹙金双绣罗裙,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缠枝莲纹,随着她指尖摩挲银炉的动作,裙角微微晃动,露出一截莹白的皓腕,腕间戴着一串东珠手钏,颗颗圆润,在昏暗的车厢里泛着温润的光。看起来,她依然是那么的温婉恬淡,与府里那个喊打喊杀的王妃判若两人。
顾清羽喉结微滚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,思虑再三,还是决定劝她几句,他虽不愿为琐事去见她,但如今既然见了,倒也可以借机警醒她。
为缓和气氛,顾清羽特意将声音放得温和些:“那个暖手筒......本王不知你养着白兔......此事是本王考虑不周。”
秦惜言神色未动,连摩挲银炉的手指都未有任何停顿,语气虽平和,顾清羽听来却如针扎:“能得王爷赐礼,是我的福分,我自当感激不尽,又怎敢责怪王爷。只是王爷以后有话可直说,不必拐弯抹角,说到底是我碍了王爷的眼,王爷何至于吓唬我的兔子!”
顾清羽被她这阴阳怪气的话堵得一噎,指尖摩挲玉佩的动作骤然停住。他原以为放低姿态,总能缓和些气氛,却不想她竟将那兔子的事记挂得如此清楚,竟对他怨恨至此。
顾清羽心中也存了气,终是冷下脸,语气也添了几分生硬,“钱嬷嬷之事,本王已听说。她毕竟已年近五十,杖责四十,已是去了大半条命,还要发卖南疆,你不觉处置太过狠辣吗?她虽有错,你又何至于要她性命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