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福将送往宫中的礼单呈予顾清羽过目，顾清羽也只淡淡道：“你与王妃商定即可。”

他今日只穿了件素色暗纹锦袍，松松的系着腰带，也未戴冠冕，只一根玉簪松松挽着发丝，靠在廊下朱栏旁晒太阳，逗弄着身侧的白猫。那猫儿通体雪白，唯有尾尖一点墨色，正蜷在他脚边打盹，被他用指尖轻轻拨弄着耳朵，便懒洋洋地抬眼“喵”了一声，尾尖那点墨色扫过他的袍角，留下几不可见的白痕。

忽听着一阵环佩叮当，由远及近。顾清羽指尖一顿，那白猫似也被惊动，竖起耳朵望向垂花门外。只见南笙妖娆娆走来，鬓发微松，衣香甜蜜，见着顾清羽，便刻意放轻了脚步，娇声唤道：“王爷，天寒，婢妾亲手炖了参汤，特意给您送来暖身。”

顾清羽神色闪过一丝不耐，她们五个就像那粘人的饴糖，天天轮流在他眼前晃悠，说的重了便哭哭啼啼，说的轻了便黏黏糊糊，真是烦煞人也！

顾清羽眼皮都未抬，只懒懒拨弄着猫耳，那白猫被他逗得舒服，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轻响。

南笙端着描金漆盘的手微微一僵，脸上的笑容却更柔了几分，款步走到他面前，将漆盘奉得更低：“王爷尝尝嘛，婢妾特意加了桂圆与红枣，温补得很。”

顾清羽终于抬眼，扫过她刻意敞开的领口，眼中闪过一丝不耐，“本王不是说过，饮食自有厨房打理，不必日日送这些。”

这话像盆冷水兜头浇下，南笙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几分，手指紧紧攥着漆盘委屈道：“王爷是嫌婢妾笨手笨脚，做的汤不合口么？”说着，就要滴下泪来。

顾清羽眉心微蹙，霍然起身，那猫儿吓了一跳，“喵呜”一声蹿开。“收起你那套把戏。”声音冷得像廊下未化的残雪，“身为本王的房里人，衣着松散，仪容不整，全无半分规矩体统！”

南笙被他眼神冻得一哆嗦，泪珠在眼眶里打转，却不敢真掉下来，嗫嚅道：“王爷……婢妾只是想着天冷，怕汤凉了，走得急了些……”

“急？”顾清羽冷笑一声，目光扫过她鬓边歪斜的金步摇，“走得再急，也该记得自己是王府的人。往后再敢这般失仪，不必来见本王，直接去王妃那里领罚。”

南笙哪敢多言，抱着漆盘狼狈退下，裙裾扫过廊角时，还差点绊倒。顾清羽看着她仓皇背影，眉头皱得更紧——这五个女人，一个赛一个的没规矩。秦惜言整日里立规矩、整饬内院，怎么就不知道管教管教这五个丫头，由着她们来他院里聒噪！

顾清羽愤愤坐回廊下，却只觉得院中到处都是那女人留下的甜腻香粉味，终究没了兴致，吩咐了无期，披了狐裘便出了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