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惜言微微一笑,唤道:“秋苓、春芷,将昨儿新做的四色糕点,送一些去王爷书房。顺便......”说着,抬眼望向顾清羽的背影,眼角眉梢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,“将王府中馈印章、账房钥匙、各类账册都拿来。”
顾清羽脚步一顿,冷哼一声,但什么也没说,抬步出了门。
秦惜言慌忙跑到窗边,悄悄趴在缝隙,望着顾清羽出了院子,终于按捺不住满心欢喜,雀跃而起。今日这一仗,打得着实漂亮!不仅成功分了院,还拿回了中馈权,最主要,她和顾清羽成功达成共识,互不干扰,这往后的日子,可不就紧着她逍遥自在了。就顾清羽那厮,风流成性、散漫无用,整日里不务正业,还妄想做她的夫君,哼哼,若不是为了秦家,为了父兄,她连看他一眼都觉得厌烦。本来还费尽心机的想着怎么同他周旋,不想他竟敢在大婚夜逃离出府,这不明摆着送把柄给她。她正好借题发挥,顺势而为,既达成了心中所想,又将过错推到顾清羽身上,让他说不出话来。如今这般结果,再好不过。
一时,春芷和秋苓将中馈各物取了来,秦惜言终于放了心,拍掌笑道:“今日午膳加菜,再烫一壶好酒,咱们好好庆祝庆祝!往后啊,按着每日份例让厨房把菜肉米面送到听风苑来,让小厨房单做,想吃什么,想喝什么,都是咱们自己说了算了。”
而另一边,顾清羽兀自坐在清雅轩生气,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。那丫头,分明是早有预谋,步步为营,将他算计得如此彻底,又将一切罪过推到他身上,让他有口难言!她一阵连削带打、软硬兼施,逼着他不得不按照她的意思行事,实在可恶!顾清羽越想越气,猛地一拍桌子,茶盏都跟着跳了起来。
无期看着王妃身边的春芷、秋苓将钥匙和账册拿走,便知道王爷在这场较量中怕是输了,看着顾清羽阴沉的脸,更吓得大气都不敢出,自家王爷,何时如此生气过,不知王妃说了什么,竟逼着王爷乖乖交出中馈,又默认了分院,也难怪王爷如此生气。如今见他拍了桌子,无期更是吓了一跳,小心翼翼道:“爷,要不,咱们再想想办法,把中馈再夺回来?”
顾清羽瞪了他一眼,没好气地道:“想什么办法?那丫头把一切都算计得死死的,本王还能有什么办法?”
无期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言语,见顾清羽坐在椅子上兀自生气,便又将糕点往他面前推了推,小心劝道:“爷,其实王妃理家,本就天经地义,您何苦生气?您是这王府的主子,是王妃的夫君,王妃不还是得敬着您、顺着您?您看,就算她要从您这里拿中馈,还不是得拿着糕点,小心翼翼地来讨好您。”
顾清羽听了无期的话,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,但依旧冷哼一声道:“她哪里是来讨好本王,不过是借着送糕点的由头,光明正大拿走中馈印章和账册罢了。那丫头,心思深沉得很,本王这次算是栽在她手里了。”说着伸手拿过一块桂花糕放入口中,细腻软糯,却松而不散、润而不湿,比往日里吃过的少了几分厚重甜腻,多了一层淡而悠长的桂香,她倒真是会吃。
顾清羽吃完一块桂花糕,又端起茶盏轻抿一口,茶香与糕点的桂香在口中交融,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。他放下茶盏,轻叹一声,想起这几日与她的种种明争暗斗,没想到,她小小年纪,不仅心思缜密,雷霆手段,更能屈能伸、有张有弛,进退有度,竟也不得不承认她的手段高明,甚至有点佩服她。幸好两人达成和解,若真是日日针锋相对,还真是胜负难定。念及此,顾清羽竟轻笑一声,“这丫头,倒有点意思。”
无期看着自家主子的神色由阴转晴,甚至哼哼笑了几声,心中不禁暗暗奇道:王爷莫不是气傻了吧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