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20章 互不相扰两相安(1 / 1)一枕醉花阴首页

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秦惜言身上,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,显得温婉娴静,可她闲适淡然的样子里,又满是锋芒与锐利。见顾清羽进来,秦惜言只淡淡看了一眼,便垂了眸,既不说话,也不起身行礼,甚至端起桌上茶盏,悠哉悠哉地品起茶来,仿佛顾清羽的到来并未对她造成任何影响。

顾清羽见她这般态度,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,他强压下怒气,冷冷道:“秦惜言,你好大的胆子,本王当前,你竟敢居主位!还不起身行礼!”

秦惜言嗤笑一声,“顾清羽,眼下就你我二人,又身处我的院子,你摆什么架子?有话便直说,莫要在此处装腔作势,也别拿身份来压我。”

顾清羽被她噎得脸色涨红,怒极道:“放肆!本王是夫、你是妻,你既入了王府,自当三从四德,以夫为纲,如今竟敢如此顶撞本王,直呼本王名讳,成何体统!更私自搬离主屋,置本王颜面于不顾,你眼里可还有本王,可还有纲常礼法!”

秦惜言不禁皱眉,啧了一声道:“怎么回事,我不是已经说了有话直说,别拿身份、礼法、规矩来压我,我不吃这套。再者,你要讲纲常礼法、规矩颜面,哼,顾清羽,你大婚夜冷落正妃、自己流连烟花之地;又扣押中馈、几次三番纵容奴仆欺辱主母,眼中可有纲常礼法?可有我的颜面、我秦府颜面?别的不说,只冷落正妃、流连烟花此一条,便是你对皇上赐婚不满、辜负皇恩;也是慢待发妻、欺辱功臣之家。此事若传扬出去,你便是不忠不义不仁,到时,莫说你这安王爷的脸面,便是整个皇室,都要因你而蒙羞!如今,你倒跟我讲起纲常礼法、规矩颜面来了,不觉得可笑吗?”

顾清羽被她这一番抢白,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她,半晌说不出话来,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
秦惜言却丝毫不惧,挑眉看向他,“我怎么了?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?本小姐大度,不与你计较,你倒越发过分,几次三番欺辱我,真当我好欺不成!先前,我不过是顾着彼此颜面,亦不想父兄担心,所以对你多加忍让。如今归宁已毕,我也没心思与你虚以为蛇。我搬离主屋,彼此乐得清净,这不也正是你想要的吗?你还有什么不满?”

顾清羽被她这一番话噎得脸色铁青,怒极反笑道:“好啊秦惜言,你装得温婉贤良,原来是哄着本王陪你演好归宁这场大戏,如今戏演完了,便露出真面目了是吗?不过,你既嫁入王府,便是王府的人,是本王的人,就算你搬离主屋,你的一言一行,也都受本王管束!没有本王点头,你就什么也做不得!”

秦惜言轻叹一声,她再要强,也不得不承认,顾清羽所言不无道理。自古以来,夫为妻纲,更何况皇权当下,她的一言一行更得受王府规矩约束,受顾清羽约束。在她的地盘,她可以肆意妄为,不尊顾清羽,可是只要出了这听风苑,只要有外人在场,她就不得不对顾清羽俯首帖耳,以礼相待。否则,只不敬夫君这一条,就能让她被世人唾弃,让秦家被人诟病。顾清羽自也是看懂了这点,所以才在一进门,就拿丈夫的身份来压她。她再不喜他,他也是她的夫君,也是皇室王爷,纲常她不得不守,礼法她不得不遵。这是通过昨日归宁,两人都已心知肚明的事情,也是她在与顾清羽的较量中不得不主动低头的原因。

秦惜言点点头,道:“你说的对,你再无用,也是王爷,是我的夫君,我时时事事都受你管制。可是,只要秦家在,只要我的正妃身份在,你也不能动我分毫。更何况,中间有皇上的赐婚旨意在,你我再不和,人前也必须是恩爱夫妻。”说着,秦惜言叹了口气,柔了声调道:“你我谁也动不得谁,又何必非要针锋相对,争个长短?”

顾清羽听她如此说,怒气稍减,又想起皇上的斥责,知道此事终是自己理亏在先,也柔了声调道:“先前,是本王处事不当,冷落了你。今后,本王自会待你如礼,给你应有的尊重和体面,不会再让你受此等委屈。只是你搬离主屋,岂非公然表明你我不和?若传扬出去,皇家颜面、秦家颜面都要受损,终是不妥。今日本王已准备回翠竹轩居住,你……也搬回去吧。”

秦惜言轻叹一声:“王爷,你不累吗?你我本无意,又何必强求同处一室,日夜做戏,虚与委蛇?让彼此都难受。”

顾清羽眉头紧蹙,沉声道:“本王已经退让至此,也承诺会礼待你,你还想怎样?”

秦惜言轻笑一声,用下巴一点右首的黄花梨透雕折枝玉兰太师椅,示意顾清羽坐下,“王爷坐,你我好好聊聊。”

顾清羽如何肯坐下首,这岂不是默认她高自己一头?因此哼了一声,只是不动。

秦惜言也不在意,笑道:“王爷可要饮茶吗?”

顾清羽依旧冷着脸,别过头去,“不必。”

秦惜言倒也不恼,自顾自地端起茶盏,轻抿一口,悠悠说道:“王爷,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。我的态度,之前便向王爷表示过,今日不防说的再直白些。这桩婚事,王爷不喜,其实我也不愿,不过是身不由己,各自为了家族、为了皇命,才走到了一起。说到底,你我都是一样的可怜人。但木已成舟,人前少不得还是需要做出和睦恩爱的样子,这既是你我的颜面,也是皇上赐婚的体面,我亦不想父兄担忧。可私下里,咱们何苦再勉强彼此,非要装作一副琴瑟和鸣的模样呢,不若各安其室,互不相扰。在内呢,我掌中馈,理家事,自会尽心尽力,做好王妃本份,但也不会专权、擅权,有事自会让人日日向王爷禀告。在外呢,你还做你的闲散王爷,我绝不干涉,只求王爷避着些人,顾着些体面。你我互不相扰两相安,岂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