婴语翻译又在脑子里响起来,这回比刚才更清楚。
“骗子!她偷吃了!我看到了!她把米糊藏起来了……呜呜呜……爹爹我好饿……那个碗……白白的碗……她藏到柜子里了……”
沈星落深吸一口气。
这翻译也太详细了吧?连碗的颜色和藏匿地点都有?
六个月大的婴儿能分辨白色?能记住“柜子”这个概念?这合理吗?
但系统给了她这个信息,她不可能当没听见。
顾衍之的轮椅停在房间中央。
他没有靠近那个哭闹的孩子,而是远远地看着。
“安安的米糊呢?”他冷冷问道。
孙嬷嬷明显抖了一下。
她抱着孩子转过身来,看见顾衍之的那一刻,脸上的表情瞬间变成了惶恐。
她赶紧挤出笑脸来:“王爷您怎么过来了?这点小事哪用得着您操心。
安安就是闹觉呢,小孩子嘛,哄哄就好了。米糊下午就喂过了,吃得可香了,您放心。”
顾衍之没有被她这套说辞糊弄过去。
“我问你,安安的米糊呢?”
孙嬷嬷的笑容僵了僵。
她低下头去,像是在哄怀里的孩子,实际上是在躲避顾衍之的目光。
她颠了颠怀里的女婴,声音拔高了一点:“喂完了呀。安安胃口好,下午那一碗吃得干干净净的,老奴还想着明儿多准备一点呢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,表情也很自然,但沈星落注意到她的眼神飘了一下,往房间角落那个立柜的方向飘了一下。
就是那一下,让沈星落确认了系统翻译的内容不是胡编的。
沈星落没有犹豫,直接走到了靠墙的那张小婴儿床旁边。
床是木质的,刷了一层清漆,床栏上雕着平安扣的花纹,挂着一只布做的老虎玩偶。
床里铺着软软的小褥子,褥子上还有孩子躺过的印子。
沈星落弯腰看了看,褥子旁边放着一只小碗。
碗底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米糊,量少得可怜。
她端起那只碗,转过身来,看着孙嬷嬷。
“孙嬷嬷,米糊碗在这里。你看看还剩多少?”
孙嬷嬷的脸色变了。
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,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:“这不是还剩了一点嘛,老奴说了喂完了,确实喂完了呀,这点底子不算……”
“这点底子当然不算什么。”沈星落的语气很平静,“一个六个月的婴儿,一顿正餐的米糊量应该是大半碗,碗底这点渣子连一勺都不到,你说她吃饱了?你见过哪个吃饱了的孩子哭成这样?”
孙嬷嬷的嘴张了张,又闭上了。
顾衍之的目光从沈星落身上移到孙嬷嬷身上,又从孙嬷嬷身上移到那只碗上。
“来人。”
话音刚落,门外的侍卫像装了弹簧一样立刻出现在门口。
“王爷。”侍卫抱拳。
“孙嬷嬷的房间,搜。”顾衍之说完,指了指沈星落手里那只碗,“找找看,有没有剩下的米糊。”
孙嬷嬷的脸色彻底白了。
她怀里那个叫安安的女婴还在哭,哭得声音都哑了。
沈星落看着心疼得要命,走过去想把孩子接过来,但孙嬷嬷抱着不放,两只胳膊像铁箍一样箍着孩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