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御就把原来的台灯换成了这种。
细细想来,他对她真不错,短短数月间,他竟能精准捕捉到她的喜好。
不过是她随口提了句,他家的那盏台灯模样欠佳灯光太冷,待到周日她再次过来,一眼便瞧见了这盏台灯——只这一眼,她便爱上了。
窗外不知道谁在偷偷放烟花,从她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里透了进来。
丢下手里的书,起身拉开窗帘,那绚烂的光影在墨色天幕上炸开,如流星划过后的余烬,又似仙女洒下的五彩花瓣,瞬间点亮了整个夜空。
那烟花一朵接着一朵,此起彼伏,仿佛是一场无声的盛大演出。
只是每次演出都很短暂。
盛开的巨型菊花,花瓣层层舒展;灵动的银蛇,扭动着身躯,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;闪烁的星星,密集地聚集在一起,然后缓缓散开,如梦似幻。
其实她不喜欢看烟花,太短暂太绚丽。
她轻轻推开窗户,清新的夜风裹挟着淡淡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,带着一丝温暖和惬意。
楼下传来孩子们兴奋的欢呼,述说着他们的开心。
她好像没有过这样的时候。
突然她的手机铃声响起,拿过手机一看,很熟悉的电话,赵老大。
她受委屈时他没有打来电话,现在事情反转了他打来做什么?难道他被白家人威胁了?
她盯着屏幕上跳动的“赵老大”三个字,指节无意识收紧,指腹摩挲着手机边缘的金属边框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窗外烟花的残光在玻璃上折射出斑斓的色块,却照不亮她眼底沉郁的墨色。
铃声响到第六声时,她终于划开接听键,却没立刻开口。听筒里传来电流杂音,像有无数细小的蚂蚁在耳膜上爬。
“一一。”赵老大的声音比记忆里沙哑许多,带着刻意压低的疲惫,“白家的事……爸爸知道了。”
她冷笑一声,指尖无意识抠着窗台上剥落的墙漆,心中冷笑数声,这算是迟到的关心?
当她被赵老三打得昏迷,人事不省之际,他却显得最为平静淡然。
虽然她对他没有期望,可是敏姨夫妻俩以为她睡着了,为她报不平说出真实情况时,她的心还是很难受。
再是没有父母亲缘,可是她还是想在她有生命危险时,知道父母担心她。
老话不是说,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。
换个角度来说,她都要死了,他就不能表现出一点点难过吗?
听筒那头沉默两秒,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:“白家不是我们能惹的。他们刚才打电话了,说只要我们公开道歉,删掉视频,就……”
“就怎样?”她猛地打断,指甲在窗沿划出刺耳的声响,“就放过赵氏?”
赵老大似乎被噎了一下,咳嗽两声才继续:“一一,你别任性。白家背后有……我们斗不过的。老话都说的民不与官斗,赵氏几百号员工等着公司给大家开工资吃饭呢,还有小意……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