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连的驻地。
小半个月的整训下来,这支队伍总算脱了层皮,立起个兵样了。
陈正和赵刚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,硬是把这帮人的打仗手艺跟心里那口气都给磨了出来。
要不是瞧见这点底子,李云龙那家伙哪能松口放他们出去单干。
全连拢共一百一十三号人,家伙什儿是寒碜了点,清一色的老套筒汉阳造,里头夹着几杆缴来的三八大盖。
机枪是一挺没有,好在人手能摊上一根烧火棍,不至于空手。
连部外头,几个排长都到齐了。
陈正拿眼扫了一圈,嗓门敞亮地撂下话:“弟兄们都争了口气,团部那边点头了,准咱们拉出去。”
“现在各排回去把裤腰带勒紧,该收拾的收拾,半个钟头后全连开拔。”
这话一落地,几个排长脸上那股子劲儿就憋不住了。
比别人晚了半个月,人家在外头吃肉,他们在家啃窝头,心里早就猫抓似的。
“是!”
回应声齐刷刷炸开。
半个钟头一过,陈正去跟李云龙、赵刚把话别完,带着队伍出了团部。
赵刚望着远去的队列,扭头看了眼李云龙:“老李,刚接的消息,小鬼子四下里疯了一样修炮楼挖封锁沟,你把三连就这么放出笼,心里头不悬着?”
李云龙掏出烟袋锅子嘬了一口,嘴角扯出点笑模样:“悬什么,有陈正那小子在前头顶着,鬼子想咬他一口,牙崩了都算轻的。”
赵刚听得一愣,跟着也笑了:“你对他是真下本钱信啊。”
李云龙没接这个茬,丢下句话转身往院里晃去。
“是个能拱槽的还是个光会尥蹶子的,用不了多久就能瞧见真章了......”
……
另一头,土路两边漫天黄土。
一帮百姓被鬼子和二狗子押着,在日头底下死命挖战壕、垒工事。
刚押来的一批人又被枪托子赶进人堆里。
“手脚都给老子麻利点,干好了能赏你们几个大子儿。”一个伪军头目扯着公鸭嗓喊,手指头往远处戳了戳,“丑话撂在前头,哪个想跑的,自个儿去瞅瞅那边的下场。”
几具尸首横在荒地上头。
人堆里,一双眼在那伪军军官的后脖颈上剐了一下,杀意还没浮上来,胳膊就被人拽了一把。
“虎子。”
虎子把牙咬得咯吱响,把眼里的火往下压了压,手上活儿没停,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:“哥,这狗东西我恨不得现在就剐了他......”
“弄死他不难,后头这帮老老少少全得跟着填命。”旁边那人压低嗓子,“时辰没到,先摸摸透这里的底。”
“嗯。”
这俩不是别人,周卫国跟徐虎。
周卫国原本叫周文,魔都生人,后来投了军才把名字改了。
德文日文他都能拿起来就使,脑子冷静,下手果决,眼毒心细,是个能挑头也能扛事的胚子。
南京城一陷,媳妇没了,从那以后他就一边四处打探老部队的影子,一边见着鬼子就拔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