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百艘大小战船,用粗大的铁链锁在一起,像一道钢铁城墙横在水面上。
战船的甲板上,火把通明。神臂弩和抛石机随时待命。
别说是一艘船,就是水里漂过一块大点的木板,都会瞬间被射成刺猬。
水陆两栖的绝对封锁。
梁山,彻底变成了一座插翅难飞的绝望孤岛。
夜幕降临。
北风呼啸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山下独龙岗大营里。
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篝火熊熊燃烧。驱散了寒意。
伙房的辅兵们,正在架起大锅熬煮浓稠的肉汤。
整扇的猪羊被架在火上烤。油脂滴落在木炭上,发出“滋啦”的声音。
浓郁的肉香味。顺着夜风。
毫无阻挡地,飘向了被困在山顶的梁山残军鼻子里。
山顶上。
饥寒交迫的梁山喽啰们。
正缩在没被炸毁的残破营帐里。冻得瑟瑟发抖。
他们已经拉了一天肚子,肚子里空空如也,连苦胆水都吐干了。
现在。闻到山下飘上来的那股直钻心窝的烤肉香。
这简直是比凌迟还要可怕的折磨。
“咕噜噜——”
成千上万个空瘪的肚子,发出了雷鸣般的哀嚎。
一个年轻的喽啰,双手死死捂着肚子。眼泪鼻涕横流。
“肉……我想吃肉……”
他像疯了一样,不顾一切地往营门方向爬。
“让我下山……我投降……我要吃饭……”
旁边的头领一刀鞘抽在他的脑袋上,把他打晕了过去。
但打晕一个,打不晕几千个。
营地里,到处都是吞咽口水的声音,和绝望的低泣声。
宋江躲在一个地窖里。
他闻着肉香,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下来,滴在破布袍子上。
他死死咬着手指,指甲掐进肉里。
他知道,沈烈这是在用钝刀子割肉。这是在杀人诛心。
山下。
中军大帐外。
沈烈站在火堆旁。
火光映照着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铁面罩。
他看着山上那些微弱得随时会熄灭的火把。
像是在看一群垂死挣扎的虫子。
一名副将双手端着一碗烈酒,恭敬地递到沈烈面前。
沈烈接过瓷碗。
没有摘面罩。他端着碗,透过面罩的缝隙。
一口。将碗里的烈酒饮尽。
烈酒入喉,像吞下了一把火。
“啪!”
沈烈随手将瓷碗狠狠摔碎在地上的青砖上。
碎片四溅。
他转过身。目光扫过周围严阵以待的将领们。
沈烈站在中军大帐前,看着山上那些微弱得随时会熄灭的火光。他接过副将递来的一碗烈酒,一饮而尽,将瓷碗狠狠摔碎在地上,声音犹如死神的宣判:“传令下去!不准放跑一只苍蝇!我倒要看看,这群替天行道的好汉,能吃几天树皮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