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烈的陌刀尖划过狼牙棒的铁钉,发出刺耳的刮擦声。
他居高临下地嘲讽秦明:“你这条狗,当得真卖力。”
秦明趴在烂泥里。脸颊贴着地面。
泥水混着死马的血,灌进他的鼻腔和嘴巴。一股浓烈的腥臭味直冲脑门。
脖子上架着三把沉重的陌刀。冰冷的刃口已经压破了他脖颈处的粗皮。
血珠渗出来。顺着脖子往下流。
他不敢乱动。陌刀的重量太可怕,哪怕只是稍微挣扎一下,气管都会被直接切开。
但他是个爆脾气。被一个连脸都不敢露的人踩在脚底下嘲讽,这比杀了他还难受。
“呸!”
秦明偏过头,从嘴里吐出一大口带着血丝的黑泥。
“藏头露尾的杂碎!你也配笑话俺!”
他扯着破锣嗓子吼了起来。声音在满地死尸的平原上回荡。
“仗着人多!仗着穿了身乌龟壳!算什么好汉!”
秦明双眼通红。死死盯着马背上的沈烈。
“用这种专门砍马腿的阴损阵法!暗箭伤人!你不讲武德!”
他脖子上的青筋因为激动而根根暴起。皮肉又被陌刀刃拉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。
秦明不管不顾,依旧疯狂叫骂。
“有种的!让这几个铁壳王八把刀挪开!”
“俺秦明跟你单挑!步战马战随你挑!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,就不算梁山好汉!”
沈烈坐在黑马上。
战马有些焦躁,前蹄在泥水里刨了两下。溅起几滴浑浊的血水,落在沈烈的玄铁护胫上。
他隔着面罩的缝隙,看着地上像疯狗一样狂吠的秦明。
没有说话。甚至没有冷笑。
只有一种看着死物的漠然。
武德?好汉?单挑?
这帮杀人放火、连孕妇稚童都不放过的土匪,死到临头了,居然在这跟他谈武德。
沈烈觉得有些荒谬。
他握着陌刀的手指微微松了松。正准备直接下令把这颗吵闹的脑袋剁下来。
“放开我师父!”
一声暴喝突然从前方传来。
声音很大,透着一股气血上涌的决绝。
沈烈抬起头。目光越过前方那排静静站立的重装陌刀兵。
百步之外。
梁山那三千马军已经彻底垮了。
地上躺着几百具残缺不全的尸体。失去主人的战马在战场上盲目地乱跑,发出悲鸣。
剩下的两千多残兵败将,全挤在远处。个个面无人色,握着兵器的手抖得像筛糠。
他们被这恐怖的陌刀阵彻底杀破了胆,连上前一步的勇气都没有。
就在这群溃军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