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死透。都在地上抽搐、哀嚎。
血腥味太重了。盖过了篝火的烟味。
官道两边的荒草丛里,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。
几双绿幽幽的眼睛在草丛深处亮起。
是野狗。青州连年灾荒,官道边多的是吃死人肉长大的恶犬。体型像小牛犊子。
狗群被血腥味馋疯了。但在黑甲大军的压迫感下,只敢在远处低吼,滴着口水。
沈烈看到了那些绿眼睛。
他偏过头。
“剁碎。喂狗。”
命令依旧简短。透着刺骨的凉意。
十几个军士翻身下马。拔出腰间的短柄重刀。
他们走到还在惨叫的探子身边。一脚踩住探子的胸口。
手起刀落。
刀刃砍在骨头上,发出沉闷的“剁剁”声。像肉铺里剁大骨头。
“别……杀了我!直接杀了我!”三角眼仅剩的一只手扒着泥,声音已经不似人声。
没有人理会他。
重刀砍碎了他的胯骨。接着是小腿,大腿。
一块块拳头大小的碎肉被踢到路边。
草丛里的野狗再也忍不住了。十几条恶犬扑了出来。
它们一口咬住沾着黄土的肉块,疯狂撕扯。喉咙里发出护食的咆哮。骨头被嚼得咔吧作响。
有的肉块上还连着神经,在狗嘴里微微跳动。
一个还剩半口气的探子,眼睁睁看着一条野狗咬住了他被斩断的手掌,在旁边大嚼。
他翻了个白眼,活生生吓死过去。
沈烈坐在马背上,看着这地狱般的景象。
没觉得恶心。
心里那团火被浇下去一点,但远远不够。李逵那一斧子,婉儿开膛破肚的样子,在他脑子里死死扎着根。
这点痛算什么。他要把梁山上每一寸土都染红。
军士们把刀上的血在死人衣服上擦干净。翻身上马。
官道边只剩下一堆争抢碎肉的野狗,和地上一滩滩看不出原样的烂泥。
风向一变。带来了刺鼻的火把油脂味。
东边的官道上,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。
几十个举着红灯笼和火把的官军,骑着马从土坡后面转了出来。灯笼上写着“青州厢军”。
这是青州府派出来巡夜的队伍。
为首的武官是个胖子。穿着不合身的锁子甲,肚皮勒出好几道印子。
他骑着一匹杂毛白马,正跟旁边的亲兵抱怨天气。
白马突然停住,打了个响鼻,死活不肯往前走。
浓烈的血腥味冲进了胖武官的鼻子。
他皱起眉,抬高火把。
前面的官道被一片黑色的钢铁丛林堵死了。
三千玄甲铁骑。静静地立在夜色里。像一堵通往阴曹地府的墙。
路边还有十几条野狗在啃咬着什么。隐约能看见人的肠子。
胖武官手里的火把晃了一下。差点掉在地上。
酒劲瞬间醒了。他咽了口唾沫,努力睁大绿豆眼。
没有旗号。
但那股快要化成实质的杀气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胖武官的手摸到腰间的佩刀。手心全是冷汗,拔刀的时候卡了一下。
“呛”的一声。刀拔出来了。
他指着马背上那个披着黑色披风的领头男人。
“你们……什么人!哪部分的人马!”他扯着嗓子吼,声音发颤。
“放下兵刃!老子是青州兵马都监的人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