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16章 母女嫌隙(1 / 2)重生之名门毒女首页

城西竹林在京郊外,离郭府并不算远,却因四周多是荒地,平日少有人来。

次日午时,郭苓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青布衣裙,只带着罗嬷嬷从后门出府。马车没有挂郭家的牌子,车夫也是罗嬷嬷从陪房中挑出的老人,一路上不曾多问半句。

竹林深处有一座废弃的凉亭。

郭苓下车时,风穿过密密的竹叶,发出连绵低沉的声响。亭前石阶上落满枯叶,像是许久没人来过。

罗嬷嬷扶着她,低声道:“大小姐,这地方太静了。谢公子约您见面,为何不选城中的茶楼,偏要选在这里?”

郭苓望向竹林深处,没有立刻回答。

那封信是谢景行的笔迹。

可她如今已经不敢只凭一笔字,便断定送信的人是谁。

“嬷嬷留在马车旁。”她道,“若一炷香后我还未出来,立刻回府告诉母亲。”

罗嬷嬷脸色一变:“这怎么行?老奴得跟着您。”

“不必。”郭苓摇头,“若真有危险,两个人进去也无济于事。您在外面,反而能替我留一条退路。”

罗嬷嬷还想再劝,却见郭苓神色坚定,只能压下担忧,应了一声。

郭苓独自沿着石阶往前走。

凉亭里果然站着一个人。

却不是谢景行。

那人背对着她,一身墨色长衣,衣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。他没有戴面罩,也没有刻意遮掩面容,侧脸线条冷硬分明,眉目之间带着久经风霜的沉静。

正是沈寒舟。

郭苓停在亭外,没有再上前。

“谢景行呢?”

沈寒舟转过身,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
“信是他写的,人也是他约的。”他道,“不过他今日来不了了。”

“是你拦住了他?”

“不是。”

沈寒舟的语气没有起伏。

“他被谢弘毅的人绊住了。”

郭苓眸光微沉。

“谢弘毅已经察觉到他在查旧案?”

“谢弘毅不需要察觉。”沈寒舟道,“谢景行的一举一动,本就有人盯着。昨日他派人送信出府,不到半个时辰,谢弘毅便知道了。”

郭苓想起杯底那四个字,心中微冷。

谢景行身边果然不干净。

可这并不能证明沈寒舟就是可信的。

“你特意把我引到这里,是为了告诉我这些?”

“不是。”

沈寒舟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得极小的纸,放在亭中石桌上。

“是为了让你看这个。”

郭苓没有立刻去拿。

“什么东西?”

“猎场东侧山谷的布防图。”

风声忽然掠过竹林,带来一阵凉意。

郭苓的手指微微一紧。

“你从哪里得来的?”

“韩砚的人手里。”

“你为何不直接抓他?”

“抓一个韩砚没有用。”沈寒舟看着她,“他只是替人递刀。真正握刀的人,不会因为少了一个递刀的人便停手。”

郭苓沉默片刻,终于走上石阶,拿起那张纸。

图上画着猎场东侧山谷的地势,除却她早已知道的山路、密林与溪涧之外,还标记了三处隐蔽的哨点。

其中两处以朱笔圈出。

一处写着“运箱”。

另一处写着“引兵”。

郭苓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
前世,她只知道郭家的木箱是在山谷中被禁军搜出,却从未想过,那些人不仅提前藏好了证据,还布置了人手,要将禁军一步步引到那里。

而最下方另有一行极淡的小字。

“事发后,西营封路。”

若西营封路,郭家的人便会被困在猎场。

郭苓的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。

这不是单纯的栽赃。

是一场早已布置好的围杀。

“你早就知道这些。”她抬起眼,“为何直到今日才给我?”

沈寒舟沉默片刻。

“因为昨日之前,我不能确定你会不会将这张图交给谢景行。”

郭苓轻轻笑了一声,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。

“所以你也在试我。”

“是。”

他承认得干脆。

“你身边的人太多,能信的人太少。若我一开始将所有东西交给你,今日这张图未必还会在我手里。”

“那你如今又为何肯信我?”

沈寒舟看向她掌心。

她握着那张布防图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却始终没有露出半分慌乱。

“因为你明知周晚意有问题,却没有急着将她送到母亲面前;明知谢景行可能与此案有关,却仍愿意和他周旋。你不是只会凭情绪做事的人。”

郭苓心中一震。

她最厌恶被人窥视。

可她不得不承认,沈寒舟比任何人都看得清她如今的选择。

“你既然知道我不会轻信,便该明白,我也不会因为一张图便信你。”

“我没要你信。”

沈寒舟的声音很低。

“我只要你在秋猎当日,别走错地方。”

郭苓抬眼看他。

“你想让我做什么?”

“留在郭夫人身边。”

“不可能。”

她答得没有半点犹豫。

“山谷中的证据若不先一步取走,郭家照样会落入局中。”

“山谷我会去。”

“你一个人?”

“我有人。”

郭苓盯着他,忽然问道:“你说要我活下来,是不是从一开始便打算把所有危险都揽到自己身上?”

沈寒舟没有回答。

他侧过脸,目光穿过竹林,落在远处灰白的天际。

“你没有武功,也没有能调动的死士。秋猎那日一旦乱起来,你去了山谷,便很难全身而退。”

“可我若不去,谁能确认那些证据究竟是什么?谁能保证你取走的不是旁人故意留下的假物?”

沈寒舟眉心微蹙。

郭苓继续道:“沈寒舟,我不需要谁替我去送死。我只需要一个能让我看清真相的机会。”

亭中安静下来。

良久,沈寒舟才道:“你很像郭将军。”

郭苓一怔。

父亲去世多年,府中已经很少有人在她面前提起他。

“你认识我父亲?”

“见过几面。”

沈寒舟的声音缓了些。

“当年沈氏药行被查封,人人都避之不及,只有郭将军在朝堂上替沈家说过一句话。他说,证据未明之前,不该轻易定人死罪。”

郭苓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。

她一直知道父亲为人刚直,却从未听过这一段旧事。

原来父亲当年不止救过沈寒舟和他的母亲,也在无意间,为如今的郭家留下了一份善缘。

“所以你欠郭家的,不是一条命。”

“不是。”

沈寒舟看着她。

“是一个本该被人记住的公道。”

风吹得亭檐下的枯叶打着旋儿。

郭苓低下头,重新看向手中的布防图。

她忽然意识到,自己前世最大的错,并不只是信错了周晚意和谢景行。

她还曾以为这世上所有人都只会趋利避害,所有善意背后都藏着代价。

可父亲当年一句不计得失的话,竟被沈寒舟记了这么多年。

“这张图我收下。”她道,“但秋猎当日,我会去山谷。”

沈寒舟眸色沉下去。

“郭苓。”

“你可以在暗处护着我,也可以继续查你的主使。”她将图纸折好,收入袖中,“但我不能再躲在任何人身后。”

她转身欲走。

沈寒舟忽然开口:“谢景行今日被困在谢府,不是偶然。”

郭苓脚步一顿。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昨夜谢弘毅以旧疾为名,请了太医入府。”沈寒舟道,“谢景行若想离开,便会被人以不敬长辈的罪名扣住。秋猎之前,他恐怕很难自由行动。”

“所以谢弘毅是在防他。”

“也可能是在防你。”

郭苓没有回头。

她心中那点因谢景行而起的动摇,重新被压回了最深处。

谢景行究竟是不是无辜,如今并不重要。

重要的是,谢弘毅已经开始收网。

而留给她的时间,越来越少。

——

郭苓回府时,已过申时。

她原本想先将布防图藏好,再去向母亲请安,却不料刚踏入内院,便见郭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守在月洞门前。

“大小姐,夫人请您立刻过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