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阴影瞬间将沈驰整个人笼罩。
两人的距离拉近到不足半米。
沈驰甚至能看清裴京郁眼底那些因为连轴转做手术而泛起的红血丝。
“捉奸?”
裴京郁沙哑的嗓音里透着一股冰冷的嘲弄。
“沈少这是在提醒我,我这个男朋友做得不够称职,没能满足你?”
“放你的狗屁!”
沈驰像被踩了痛脚,脸颊“腾”地一下烧成了火烧云。
“老子对男人硬不起来!老子就喜欢温香软玉,刚才那些妹妹我都爱!”
他在嘴硬。
明明刚才连被女人碰一下大腿都觉得恶心想吐。
此刻却偏要用最恶劣的语言来挑衅眼前这个男人。
裴京郁看着他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,眼底的黑云越来越浓重。
他知道江少野发在朋友圈里的那张照片是借位。
他也知道沈驰身上除了难闻的酒气,并没有沾染上别的女人的味道。
可当他刚走下手术台,打开手机看到那张照片时。
那股想要把这个人藏起来、锁在家里哪里也不准去的暴戾念头,差点冲破他引以为傲的理智。
他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,一路飙车开到了这里。
结果只换来这小没良心的一句“我们只是假扮的”。
裴京郁盯着沈驰那张张合合的嘴唇。
真想狠狠咬上去,让他这辈子都说不出那些气人的话。
但他克制住了。
对待沈驰这只一身反骨的小刺猬,逼得太紧只会让他逃得更快。
裴京郁缓缓直起身子,拉开了那让人窒息的压迫距离。
他伸手从茶几上抽出一张纸巾,动作缓慢地擦拭着刚才撑过桌面的手指。
修长的手指将那张纸巾揉成一团,随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。
“江少野。”
裴京郁突然点名,声音冷硬得像是掺了冰渣。
躲在角落里尽量降低存在感的江大少浑身一抖,赶紧站直了身子。
“到!”
“他今晚喝了多少?”
裴京郁甚至没有回头,视线依然锁在沈驰脸上。
“没多少没多少!就半瓶威士忌,都没兑酒!”
江少野果断把好兄弟卖了个底朝天。
“那个照片也是我故意找角度拍的,沈少一晚上连那些女人的手指头都没碰一下。”
沈驰瞪大了眼睛,不敢置信地看向那个叛徒。
“江少野你大爷的!谁让你多嘴的!”
沈驰气急败坏地抓起桌上的抱枕砸了过去。
江少野灵活地闪身躲开,冲着沈驰挤眉弄眼,满脸写着“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了”。
裴京郁听到江少野的解释,眼底的寒冰似乎融化了微小的一角。
但他依然没有去拉沈驰的手,也没有像平时那样用毒舌去反击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。
那是一种深沉到了极点、压抑到了极致的凝视。
目光顺着沈驰泛红的脸颊,滑过他滚动的喉结,最后落在那起伏不定的胸膛上。
这种不含任何言语的打量,比直接发火还要让人心惊肉跳。
沈驰被他看得后背直冒冷汗,就像是浑身赤裸地站在雪地里。
“看什么看……没见过帅哥喝酒啊!”
沈驰嘴唇哆嗦了一下,声音已经虚得连自己都听不清楚了。
裴京郁深深地看了他最后一眼。
那一眼里,藏着十二年隐忍的占有欲,藏着怒其不争的无奈,也藏着一种危险的倒计时。
然后他一言不发地转过身。
黑色的风衣下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。
裴京郁迈开长腿,径直朝着包厢大门走去。
没有拽着沈驰一起走。
没有霸道总裁式的强行扛人。
他就这样走了,连包厢的门都没有带上。
走廊外嘈杂的音乐声顺着敞开的房门涌了进来,却显得包厢里更加空荡死寂。
沈驰呆呆地站在原地。
他看着裴京郁决绝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走廊转角。
心里那根紧绷的弦,“铮”的一声断了。
一种莫名的恐慌感像藤蔓一样瞬间缠紧了心脏,勒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完了。
沈驰的手指痉挛了一下,心底猛地“咯噔”坠入冰窖。
他好像,真的把这个斯文败类惹生气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