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旷的公寓走廊里,林曼尖锐的嗓音撞击着大理石墙壁,带起一阵刺耳的回音。
沈驰的视线越过那几个肌肉虬结的黑衣保镖,冷冷地落在林曼那张涂满厚重粉底的脸上。
林曼今天穿了一身张扬的酒红色高定套装,脖子上的钻石项链在走廊的冷光灯下折射出晃眼的碎光。
她手里拎着那只限量版的爱马仕鳄鱼皮包,下巴高高抬起,一副耀武扬威的当家主母做派。
沈驰胃里那股还没压下去的火气,瞬间像浇了汽油一样腾地烧了起来。
“林曼,谁给你的胆子,敢带着狗跑到别人家门口乱吠?”
沈驰一步跨出电梯,修长的双腿带着凌厉的风,眉眼间全是桀骜不驯的戾气。
他本来就比林曼高出大半个头,此刻居高临下地逼视过去,那种从小养尊处优浸润出来的压迫感瞬间展露无遗。
几个保镖见状,立刻神经紧绷地往前跨了半步,将林曼护在身后。
林曼却不怒反笑,抬手拨开挡在身前的保镖,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往前逼近。
“沈驰,死鸭子嘴硬可救不了你马上要被停掉的信用卡。”
她慢条斯理地拉开那只名贵手袋的金属拉链,从里面抽出一沓洗印好的高清照片。
林曼涂着正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夹着那沓照片,眼神里透着一股算计得逞的阴毒,手腕猛地一扬。
伴随着“哗啦”一阵清脆的响声,十几张照片如同雪片般砸落在光洁的地板上,滑稽地铺了满满一地。
沈驰停下脚步,低垂着眼眸,视线扫过脚边最近的一张照片。
照片的背景是京北那家着名的“夜色”超跑俱乐部专属酒吧。
画面里光线昏暗,霓虹灯暧昧地闪烁着。
沈驰和裴京郁正坐在角落的真皮卡座上,每个人的身边都贴着一个穿着暴露、身材火辣的年轻女孩。
从照片刁钻的角度看过去,那些女孩的手几乎要搂上他们的脖子,脸也快要贴到他们的下巴上,姿态显得暧昧至极。
沈驰盯着地上的照片愣了一秒,随后忍不住气极反笑。
那分明是半年前江少野过生日,他们被迫坐在那群活跃气氛的外围女中间。
当时裴京郁全程黑着脸喝冰水,自己更是连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那些女人。
这种断章取义、靠着借位拍出来的垃圾,居然也被这老妖婆当成了致命的把柄。
“你以为拿这种假出柜的把戏,就能糊弄过你爷爷,逃掉和苏家的联姻?”
林曼双手抱臂,细长的眉毛高高挑起,用看跳梁小丑般的眼神看着沈驰。
“这些照片要是送到老爷子手里,你猜他老人家会不会当场打断你的腿,把你这骗子扫地出门?”
沈驰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,双手在身侧死死攥成拳头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他这辈子最恨被人威胁,尤其是被这个鸠占鹊巢、逼走他生母的女人威胁。
林曼身上那股甜腻到发齁的香水味顺着空气飘过来,熏得沈驰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“你他妈找死——”
沈驰红着眼睛爆了句粗口,大步上前,刚准备揪住林曼的衣领把她扔进身后的电梯里。
一只带着微凉体温的手,毫无预兆地从侧面伸过来,牢牢扣住了他的手腕。
那只手骨节分明,修长有力,指腹常年握手术刀留下的薄茧擦过沈驰跳动的脉搏。
沈驰挣扎的动作猛地顿住,回过头对上一双深邃如寒潭的黑眸。
裴京郁从他身后走上前,挺拔高大的身躯直接挡在了沈驰和林曼之间。
一股清冽干净的冷杉木质香瞬间扩散,强势地隔绝了林曼身上那股让人反胃的香水味。
裴京郁没有看林曼,而是弯下腰,用那双比艺术品还要好看的手,慢条斯理地从地上捡起一张照片。
他直起身子,金丝眼镜的镜片在走廊的冷光灯下折射出一道毫无温度的白光。
“林女士,造假也是需要技术含量的。”
裴京郁的声音低沉平稳,像是在严肃的学术会议上做着严谨的病例分析,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起伏。
他修长的食指点在照片边缘那道模糊的灯光晕影上。
“这张照片的环境光源来自左上方的射灯。”
裴京郁骨节分明的手指顺着照片上的轮廓划过。
“但这个女孩搭在沈驰肩膀上的手,阴影却投向了相反的左侧。”
“这不仅违背了基础的光学物理原理,连边缘的像素涂抹痕迹都没有处理干净。”
裴京郁将照片随手一丢,薄薄的相纸在空中打了个转,重新落回林曼的高跟鞋脚边。
“如果你想用这种拙劣的后期合成图去欺骗沈老爷子,我建议你先去挂个眼科,检查一下视神经是否有不可逆的病变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