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书记。”
坐在另一边的高育良慢条斯理地开口了。
他推了推金丝眼镜。
“达康同志说得有道理。我们政法系统做事,要讲证据。”
高育良语气温和,但字字带刺。
“林氏做空惠龙,那是金融市场的正常商业行为。至于虚假项目……南山稀土矿可是国家发改委挂了号的环保红线项目。惠龙集团违规投资被套,这怎么能怪到林氏头上?”
他看着赵立春。
“没有确凿证据就动用公安查封全省最大的民营企业。这会引发外资撤退和恐慌的。我看,专案组的事,还是暂缓吧。”
一左一右。
一个把持着省会经济命脉,一个掌控着全省政法大权。
直接在常委会上,把赵立春的提议撅了回去。
赵立春怒火攻心。
他转头看向那些平时保持中立的委员。
“你们呢?也是这个意思?”
那几个委员面面相觑。
其中一个负责民生的老常委叹了口气。
“赵书记……林氏现在每个月给市财政缴的税,够发半个汉东公务员的工资。大风厂那十几万人,还要靠林氏分红吃饭。动不得啊。”
“是啊。真要查封了,明天省委大院的门槛都要被讨薪的工人踩烂了。”
集体沉默。集体反对。
赵立春瘫坐在椅子上。
他看着这些昔日对他唯命是从的下属。突然觉得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升起。
他惊恐地意识到一个事实。
林敬州根本没有动用什么政治手腕。
他只是用庞大的资金、海量的就业岗位和全省的经济数据。
硬生生把所有的常委,都绑在了林氏集团的战车上。
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
在这张由金钱和利益交织的恐怖巨网面前。
他这个省委一把手的绝对权力,被架空了。变成了一个只能签发无关痛痒文件的橡皮图章。
没人愿意为了他儿子的烂账,去得罪林敬州这个能决定全省饭碗的财神爷。
会议不欢而散。
赵立春回到二号别墅,整个人像抽干了精气神。
他坐在书房的椅子上。瞬间苍老了十岁。脸上的老人斑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输了。输得干干净净。
在经济霸权面前,他引以为傲的政治权谋,就像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。
而此时。
京州国际大酒店的顶层套房里。
林敬州并没有庆祝逼走赵瑞龙的胜利。
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红茶。
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城市建筑,投向了更远的地方。
那是汉东省的高速公路网,和正在扩建的深水港口。
“科技和金融都姓林了。”
林敬州喝了口红茶。
他放下茶杯。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一条贯穿全省的线。
“接下来。该把汉东交通基建的命脉,攥在手里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