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委大院二号别墅。
“哐当”一声巨响。
一只清代青花瓷大瓶被砸在红木地板上。碎瓷片崩得到处都是。
赵立春双手扶着书桌,剧烈喘息着。
胸膛像拉满的风箱,呼哧呼哧作响。
他刚刚接到机场眼线的汇报,赵瑞龙已经登上了飞往曼谷的航班。连件像样的行李都没来得及带。
“林敬州!竖子欺人太甚!”
赵立春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桌上的紫毫毛笔滚落在地。
他这辈子在汉东呼风唤雨。谁见了他不是毕恭毕敬?
现在,他唯一的儿子,居然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商人逼得像条野狗一样连夜逃亡!几十亿的资产被做空蒸发,还要背着一堆债务官司。
这不仅是打他的脸。
这是在挖赵家的根。
“备车。通知省委办公厅,立刻召开紧急常委会。”
赵立春黑着脸,对着门外的刘秘书下令。
他要动用汉东一把手的绝对权力。
只要常委会通过决议,管你林氏财阀有多大,随便按个“扰乱金融秩序”的罪名,纪委和公安一进场,就能把林敬州生吞活剥。
上午十点。省委会议室。
气氛压抑得让人想吐。
椭圆形会议桌旁,坐满了汉东的权力核心。
没人说话,连喝茶的声音都刻意压低了。大家都闻到了空气里那股火药味。
赵立春坐在主位上。
他脸色铁青,直接把一份拟好的红头文件摔在桌子中央。
“同志们。最近咱们汉东商界出了个毒瘤。”
他目光扫过全场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林氏集团,恶意做空本土企业,利用虚假项目骗取资金。导致惠龙集团等十几家企业濒临破产,社会影响极坏!”
赵立春顿了顿,语气加重。
“我提议。立刻成立专案组。查封林氏集团所有账目,冻结相关账户。对林敬州进行留置审查。”
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赵立春以为会像往常一样,众人纷纷附和。然后形成决议。
但几秒钟过去了。
没人吭声。
连平时最喜欢溜须拍马的几个委员,此刻都低着头看笔记本,装聋作哑。
“怎么?都没意见?”赵立春皱起眉头。
“我有意见。”
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。
李达康放下手里的钢笔。他抬起头,直视着赵立春。
没有畏惧,只有强硬。
“赵书记。查封林氏,我坚决反对。”
李达康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。
“林氏科技园二期正在关键时刻。十亿国家补贴刚落地。账上趴着一百多亿的资金流。”
他指着手里的数据报表。
“这牵扯到京州市三万工人的就业,和未来五年百分之二十的GDP增长。这个时候查封,资金链一断,几十万人上街。这个责任,谁担?”
李达康寸步不让。
为了政绩,他现在就是林敬州养在省委的最凶猛的獒犬。谁碰林氏的钱,他就咬谁。哪怕是一把手。
赵立春脸色一僵。他没想到李达康敢当面顶撞他。
“李达康同志!GDP不是包庇犯罪的借口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