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城,证券交易中心大厅。
人声鼎沸。
空气里混杂着劣质烟草味、汗臭味和浓烈的绝望情绪。
九十年代中期的股市,是个没规矩的修罗场。散户像沙丁鱼一样挤在红绿相间的电子大屏幕下,有人大笑,有人痛哭。
林敬州穿着件没牌子的黑夹克。
没带保镖。一个人站在二楼的玻璃连廊上,俯视着一楼大厅。
他在找那把刀。
前世记忆里。那个在二十年后横扫华尔街、却因为早期缺乏资金而惨遭资本绞杀的金融天才。
现在,应该就在这个乌烟瘴气的大厅里挣扎。
林敬州的视线扫过一排排大屁股电脑。
最后停在角落里的一台机器前。
那里坐着个女孩。
看起来二十出头。穿着套明显洗得发白的廉价职业装。
头发用一根黑皮筋随便扎着。
周围的人都在大呼小叫。
她没出声。
脊背挺得笔直,脸上面无表情。像尊冰冷的雕塑。
只有那双修长的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,发出密集的“啪啪”声。
林敬州走下楼梯,穿过拥挤的人群。
停在女孩身后两米远的地方。
他看着屏幕。
是一只正在剧烈震荡的科技股。庄家在疯狂洗盘,上蹿下跳。
普通的散户早被洗出去了。
但这个女孩,在利用极小的时间差做T(高抛低吸)。
几万块钱的本金。
买入。两分钟后拉升。卖出。
等股价回踩,再次全仓买入。
十分钟内。进出四次。
每一次都精准踩在波峰和波谷上。就像她能提前看到下一秒的K线走势一样。
原本三万块的账户余额,硬生生跳到了四万二。
恐怖的盘感。没有一丝感情波动的数据机器。
“苏沐晴。”林敬州在心里念出了这个名字。
就在这时,一个脖子上戴着粗金链子的光头挤了过来。
光头满嘴酒气。手里拿着几张作废的交割单。
他在股市里输红了眼,正好看见苏沐晴屏幕上那刺眼的盈利红字。
嫉妒和贪婪让他脑子发热。
“哟,小妹妹手气不错啊。”
光头伸手就去摸苏沐晴握鼠标的手。
“哥哥今天亏了钱,拿你这几万块借我翻个本。晚上哥哥请你吃海鲜大排档。”
苏沐晴眉头微皱。
她没叫喊,也没害怕。
只是冷冷地盯着光头那只油腻的手。“滚开。别碰我的电脑。”
声音很冷,像冰块撞击玻璃。
“装什么清高!”光头恼羞成怒,伸手就去扯苏沐晴的衣领。
“在深城这地界,老子看上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光头肥胖的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,直接横飞出去两米远。
重重砸在一台空电脑前,把键盘砸得粉碎。
周围的散户吓得尖叫着散开。
林敬州收回脚。
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。慢条斯理地走到苏沐晴桌前。
苏沐晴看着这个突然出手的男人。
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。但手依然没离开键盘。
“多管闲事。我能应付。”她冷冷地说了一句。
林敬州笑了。
他没去管地上哀嚎的光头,也没去管周围保安吹响的哨子。
他从内兜里摸出一张黑金色的银行卡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