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义珍落马的消息,第二天一早就登上了汉东日报的头版头条。
黑体大字,刺眼得很。
全省商界一片哗然。谁都知道丁义珍背后站着谁,连这种级别的靠山都保不住他。
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各个老板的办公室里蔓延。
京州大酒店,顶层会议室。
汉东商会闭门会议。
能坐在这里的,都是汉东有头有脸的商界大佬。身家没有低于九位数的。
但此刻,整个会议室里连咳嗽声都没有。
几十双眼睛,全盯着坐在主位上的林敬州。
林敬州穿着黑西装,没打领带。
他手里转着一支钢笔。
会议桌上没摆茶水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“丁义珍进去了。”林敬州手里的钢笔“啪”地停下。“想必各位都看报纸了。”
他靠在椅背上,环视全场。
“他在里面交代了不少东西。比如,哪家地产商送了三套别墅,哪家建材厂包了他小舅子的工程。”
几个大肚腩的老板瞬间白了脸。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。
有人想掏手帕擦汗,手抖得拉不开西裤口袋。
“我今天叫各位来,不是来算旧账的。”
林敬州站起身,双手撑在桌面上。
那股温和实业家的气质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暴君般的压迫感。
“过去的烂泥坑,我不管。但从今天起,汉东商界,得按我的规矩来。”
他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第一,不准碰腐败。谁敢打着林氏的旗号,或者在林氏牵头的项目里搞权力寻租。我保证,祁局长的手铐明天就戴在你手上。”
第二根手指竖起。
“第二,不准拖欠农民工工资。谁要是敢在年底玩失踪。我派人把你全家绑到工地上去结账。”
第三根手指。
“第三,不准把资金转往海外。吃汉东的饭,就得把钱砸在汉东的地皮上。”
三条铁律。
字字带血,粗暴直接。
安静了十几秒。
坐在左侧的一个老牌地产商,沈万祥,重重地哼了一声。
他在汉东混了二十年,手底下养着几百号打手,向来不服管。
“林总。你这管得太宽了吧。”沈万祥把手里的雪茄按在桌面上,烫出一个黑印。
“我们是做生意的,不是给你打工的。资金怎么走,工资怎么发,那是我们自己的事。你真把自己当汉东的土皇帝了?”
有几个人跟着点头附和。法不责众,他们不信林敬州敢一次性得罪这么多人。
林敬州笑了。
他没发火。走回座位,拉开抽屉。
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,直接甩在沈万祥面前。
“沈总。上个月你把城南那个项目的两亿预售款,通过地下钱庄转到了澳门。”
林敬州的声音平淡得像在报菜名。
“前天,你工地上有个脚手架塌了,死了两个人。你花十万块钱把家属打发了,连个工伤都没报。”
沈万祥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!”他猛地站起来,椅子“咣当”倒在地上。
林敬州没理他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