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陵容晋为常在的消息传到各宫耳朵里,在水面上激起了不大不小的几圈涟漪。
华妃是在请安的时候提起这事的。那日安陵容进了殿,刚坐下,华妃便端起茶碗,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,目光从茶碗沿上扫过来,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华妃放下茶碗:“安答应——不对,如今该叫安常在了。安常在好福气,入宫不到一年就升了位分,比那些在宫里熬了多少年还不得出头的人强多了。”齐妃在一旁接了话,笑得花枝乱颤,说:“本宫陪伴皇上多少年了才熬到如今这个位分,安常在可真是了不得。”
安陵容面色不变,端着茶碗微微一笑,说了一句:“娘娘谬赞,嫔妾不过是托了皇上的福,没什么了不得的。”这话说得不卑不亢,华妃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,齐妃也讪讪地住了嘴。请安散了之后,安陵容从水木明瑟出来,没有回听雨轩,而是径直去了曹琴默的住处。
曹琴默正在廊下抱着温宜晒太阳,见安陵容来了,笑着招呼她坐下。温宜在她怀里咿咿呀呀地伸着手,安陵容伸手逗了逗,温宜咯咯地笑了。曹琴默一边给温宜擦口水一边低声说了一句:“华妃娘娘今儿个心情不大好,安常在若是得空,陪我去给娘娘请个安吧。”
安陵容心里清楚曹琴默这是在替她搭桥,便点头应了。
两个人抱着温宜,沿着湖边的小径往清凉殿走去。
华妃靠在凉榻上,手里捧着一碗冰镇酸梅汤。她看见安陵容跟着曹琴默进来,脸上的表情不咸不淡,说了一句安常在来了,坐吧,指了指角落里的绣墩,语气里没有欢迎也没有拒绝。
安陵容坐下,温宜被曹琴默放在华妃旁边的榻上,小手小脚乱蹬。华妃低头看了一眼,嘴角弯了一下,伸手点了点温宜的鼻子,到底还是对小孩子有些喜欢,但那份喜欢不足以冲淡她对安陵容升位分这件事的不快。
“安常在,”华妃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,“本宫倒是没想到,皇上会在这个时候给你进位。你父亲的事刚过去,皇上就给你升了位分,你倒是会挑时候。”
这话听着像是夸奖,实则是试探。华妃在想,安陵容是不是趁着她父亲的事博了皇上的同情、借机上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