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玉轩里,甄嬛坐在窗前,面色沉沉。
禁足的旨意传下来的时候,她心里是憋屈的。可这份憋屈还没来得及发酵,就被一个更惊人的发现冲散了——
桂花树下,那坛子麝香。
是佩儿无意间发现的。甄嬛让人挖出来,打开一看,脸色顿时白了。她虽然不懂医理,但入宫前母亲教过她一些基本的忌讳,麝香是什么东西,她心里清楚得很。
碎玉轩从前住过芳贵人,芳贵人小产、失宠、被打入冷宫——这一切,忽然都有了合理的解释。
甄嬛坐在那里,沉默了许久。
她不是那种只会害怕的深闺女子。害怕过后,便是冷静。这麝香埋在树下,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的,也不知道是谁放的。
甄嬛忽然抬起头。
“流珠,你快去请温太医。”
甄嬛心想,禁足半月,她本就出不了碎玉轩。若是我再病上一场,旁人也只会觉得是禁足期间郁郁寡欢所致。而且——华妃今日在皇后面前那样逼她,若她转头就病了,旁人会怎么想?
温实初匆匆赶来。
甄嬛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,随后眼中含泪道:“实初哥哥,我不想侍寝。”
温实初听完,面色凝重:“小主的意思是……要装病?”
“不是装。”甄嬛摇了摇头,目光沉静,“是‘受惊过度,心悸不安,需静养数月’。温太医,您是太医,您说了算。”
温实初沉默了片刻,看着甄嬛的眼睛,最终点了点头:“微臣明白了。”
他开了方子,又叮嘱了几句,离去了。
消息传出去的时候,已经添了几分油、加了几层醋。
“莞常在回宫后就病倒了,听说脸色煞白,连床都起不来。”
“可不是嘛,才禁足就病了,怕是受不住这个打击。”
“依我看,未必是禁足的事儿。今儿在皇后娘娘宫里,华妃娘娘那话多狠啊,一个刚进宫的小常在,哪受得住那个?”
“嘘——你不要命了?”
流言蜚语像风一样,在宫墙之间悄悄蔓延。
那道“莞常在抱病”的消息传到安陵容耳朵里时,她正坐在窗前描花样。
她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,目光有些放空地看着窗外。院子里那棵老榆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,有几片已经泛了黄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