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个月内,这座城市像是被诅咒了一般。
第一具尸体出现在三月初,城东工业园区外围的排水渠里。死者二十六岁,纺织厂女工,被发现时脖子上勒痕清晰可见,像是被某种粗粝的绳索反复绞过。法医给出的结论很直接——机械性窒息死亡,死后抛尸。刑警队长林远征在现场蹲了很久,看着那条干涸的排水渠和远处厂区零星的路灯,心里沉了一下。这个地方太偏了,凌晨下班的女工独自走这段路,出事的概率远比想象中高。
第二具尸体是四月七号,城北通往国道的那条岔路口往东五十米,杂草丛里。死者二十二岁,超市收银员,同样的死法,同样的抛尸手法。第三具是五月十二号,城西废弃加油站后侧。第四具是六月十九号,城南新修的公路路基旁。
四个方向,四具尸体,像是有人故意绕着这座城市的边缘画了一个残忍的圈。
林远征把四份卷宗并排铺在办公桌上,手指从每份报告上依次点过去。全部是年轻女性,全部是勒杀,全部是抛尸路边。尸检显示四名死者身上都没有明显的抵抗伤,说明凶手要么是突然袭击,要么是死者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被控制住的。更关键的一点是,法医在四具尸体的指甲缝和衣物纤维里都检测出了同一种物质——聚丙烯纤维,就是那种最常见最廉价的捆扎带。
“这不是随机作案。”林远征抬起头,看着会议室里坐着的专案组成员,“他在用同一种手法、同一种工具、同一种模式重复犯罪。这个人有固定的作案流程,而且每一次都能成功,说明他的这套模式对受害者来说极具欺骗性。”
专案组开始地毯式排查。四名受害者的社会关系被翻了个底朝天,她们互不相识,年龄从十九岁到二十八岁不等,职业各不相同,唯一的共同点是案发当晚都曾在夜间独自出现在城市边缘地带。第一名死者当晚加班后没有赶上末班公交车,第二名死者跟男友吵架后赌气出走,第三名死者是去城郊找朋友结果下错了站,第四名死者的活动轨迹更模糊一些,只查到她最后出现在城南一个便利店门口。
“都是需要搭车的人。”林远征在本子上写下这几个字,然后重重地画了个圈。
转折点出现在六月二十三号晚上,距离第四具尸体被发现仅仅过去了四天。
林远征接到一个电话,对方自称是国道旁一家超市的老板,姓孙,说有个情况想当面跟警察反映。林远征和同事赶到那家超市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,超市不大,开在国道和一条村道的交叉口,门前亮着一盏白炽灯,货架上摆着矿泉水和方便面,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、戴眼镜的男人。
孙老板给他们倒了茶,开门见山地说:“第三起案子那个姑娘,我见过。”
林远征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。
“五月十二号晚上,大概十点多,我正准备关门,看见路边站着一个姑娘在拦车。”孙老板指了指门外,“就在那个位置,国道的路肩上。她背着个包,一直在看手机,像是在查什么。我本来想出去问问她需不需要帮忙,但那时候正好有一辆卡车从南边开过来,速度不快,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下来了。”
“什么样的卡车?”
“蓝色的,车头是平头的那种,不算太新,车厢上盖着帆布,绑得很紧。我之所以记得清楚,是因为那天晚上没什么车,那辆卡车停下来之后,我看见那姑娘走过去跟司机说了几句话,然后司机从里面推开副驾的门,她就爬上去了。整个过程中姑娘没有任何犹豫,甚至还笑了一下,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。”
孙老板推了推眼镜,表情变得有些凝重:“后来我看新闻,看到第三起案子的死者照片,我一眼就认出她穿的那件红色外套,就是那天晚上上车的姑娘。前后不超过三分钟。”
“你当时为什么没报警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