粗糙的大手轻轻摸了摸古伊娜的头顶,动作轻得像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。
傻丫头。他的声音有些哽咽,跟着少将,好好学。别给爹丢脸,更别…… 别让自己伤得太重。
嗯。古伊娜用力点着头,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掉下来,砸在父亲的手背上,滚烫滚烫的。
我一定好好学,我一定会成为最强的剑士,给父亲争光。
林寒在旁边看着这一幕,脸上没什么表情,心里却莫名动了一下。
他见惯了生死离别,凡人的温情对他而言有些遥远,甚至显得多余。
可一想到原着里那个早早凋零的少女,能顺着这条路走得更远一点,似乎也不算违背他的佛系原则。
既然同意了,那就收拾东西吧。
林寒开口打破了感伤的气氛,语气又变回了惯常的散漫。
明天天亮出发。东西别带太多,第十八支部什么都不缺,除了好茶叶。
古伊娜破涕为笑,用力擦了擦眼泪。
嗯,我这就去收拾。
她像只欢快的小鸟,飞快跑进了里屋,翻箱倒柜收拾起行李。
道场里,顿时只剩下林寒和耕四郎两个人。
气氛有些尴尬,又透着几分凝重。
耕四郎站起身,对着林寒深深鞠了一躬。
这一次腰弯得很低,很久都没有直起来。
少将大人。他的声音闷闷的,压着翻涌的情绪,古伊娜就拜托您了。她脾气倔,不懂事,如果犯了错,您尽管责罚。只是…… 只是请您看在她还小的份上,手下留情。
林寒摆了摆手。
放心吧。我说过,死不了。至于其他的,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。
他抬眼望了望天色。
天色不早了,我就不打扰了。明天见。
说完,林寒便迈步离开了道场。
背影在夕阳下拉得长长的,看着有几分孤寂,又透着常人难以企及的高远。
耕四郎独自站在空荡荡的道场里,望着女儿房间里忙碌的身影,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知道,从明天开始,这个家就只剩他一个人了。
而古伊娜,也将踏上一条全然不同、满是未知的路。
……
第二天天还没亮透。
霜月村村口蒙着一层薄薄的晨雾,凉丝丝的。
古伊娜背着小小的包袱,穿一身崭新的剑道服,站在林寒身后。
眼睛还有些红肿,精神却异常亢奋。
耕四郎一直送到了村口,还备了些干粮和盘缠,哪怕林寒一再说不需要。
古伊娜。临别前,耕四郎最后一次叮嘱,记住爹的话,凡事小心。如果…… 如果实在受不了了,就回来。爹永远在这儿等你。
我知道了,父亲。
古伊娜用力点头,死死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她转身上马。那是林寒不知从哪儿弄来的一匹矮脚马,专门给她准备的。
林寒骑在前面那匹高头大马上,回头看了眼还在抹眼角的耕四郎,又看了看挺直腰板、拼命装坚强的古伊娜。
走了。
他一夹马腹,骏马缓缓迈动了步子。
古伊娜最后望了一眼父亲,咬了咬牙,调转马头跟了上去。
马蹄声踏碎晨雾,渐渐远去,最终消失在道路的尽头。
耕四郎站在村口,站了很久很久。
直到太阳升起来,驱散了晨雾,他才慢慢转过身,拖着沉重的步子,走回了那个空荡荡的家。
另一边,古伊娜跟在林寒身后,心跳得飞快。
她望着前面那个宽阔的背影,心里塞满了期待,也藏着几分忐忑。
第十八支部。
等待她的会是什么样的训练。
那个神秘的海军少将,又会教她些什么呢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