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随军营造营初立,当前具备修车、修械、筑垒三项基础能力。】
【现有铁料与木炭最多支撑七日。】
貂蝉当即把后三日改列木作、修渠,另遣人向附近坞壁购入铁料木炭;新料不到,第七日炉火便停。
炉火亮到午后,第一枚成件终于出炉——一根再普通不过的粮车轴销。
午后,孟津盟府转来的两只封匣送到弘农。
袁术军府终于回了查簿节檄。
第一只匣中是军粮转运总账、传符号簿与仓曹用印副簿,第二只匣中只有一封回牒。军府称梁县缓粮令系书佐擅发,经手人已经逃往汝南;至于记载领符人、所奉军令与批押官的内签押底册,则以“关乎军机”为由拒绝交出,责任吏也没有随匣送来。
孙坚看完回牒,手背青筋绷起。
“把一个逃走的书佐扔出来,袁公路便想把账合上?”
貂蝉没有先答。
她取出梁县封存的缓粮令副验,将印痕与用印副簿逐行相对。缓粮令用的是后将军府仓曹副印;同一日的副簿也记着“午时出印,申时归匣”,借印人一栏却被刀尖刮去,纸面还留着新补的墨。
传符号簿更加干净。
灰袍人所持号数前后都在,唯独对应那一日的一页被割走。装订绳没有断,纸边却留下两重针孔,说明整册曾拆开重缝。
删簿的人知道该删哪一页。
可匣中没有袁术的亲笔,没有他调动灰袍人的手令,也没有一封与董卓往来的书信。
“今日能写进奏报的只有两句。”貂蝉把两册簿书推到孙坚面前,“后将军府仓曹有人持副印扣粮;事后又有人割页改簿。”
“袁术是否亲授,军府是否与董卓通书,眼下没有可验之字。”
孙坚盯着那处被刮掉的名字,良久才松开刀柄。
“孙某认这两句。”
“第三句,我等他自己交出来。”
刘策命人按原样重封。军府拒交内签押簿一事另列一行,写的是“拒不全交,继续追验”,没有把阻查直接改成通敌。
暗雷仍埋在袁术军府里。
至少这一次,没人替它提前写上一个证据撑不起的罪名。
驿后第一座炉火烧到傍晚,张辽从西面回来。
马鞍旁挂着一只刚从桃林道外拆下的连车铁扣。铁扣内侧全是新磨出的木屑,形制与焦安箱中的半成品分毫不差。
“桃林东口已有六十辆重车横过官道。”张辽把铁扣放到案上,“每十辆一排,车厢填石,西侧留着拔销的位置。李傕部旗守前排,郭汜部骑兵藏在北沟。”
焦安翻过铁扣,只看了一眼,脸色便变了。
“从东面砸,半日也拆不开。从西面拔销,十息便能散。”
“前排堵路,后排退十里再合。三百副铁扣,足够把桃林道切成三十段。”
炉中的新轴销恰在此时出火,锤声清亮。
刘策望向西方。
董卓留下的下一道关没有城墙,也不会停在一处。
它正沿着通往长安的道路,一段一段向后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