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饿了。我要吃城南老街那家限量熔岩芝士蛋糕,还有城北巷口的手工青梅冰茶。现在就要,半小时内买不回来,你就给我滚蛋。”
城南到城北,横跨半座临江市,更别提外面正下着百年一遇的特大暴雨。
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刁难。
挂掉电话,薛思思裹着丝绸睡袍,盘腿坐在落地窗前,得意地晃着脚丫。
她笃定姜鱼要么当场撂挑子走人,要么空手而归被她抓把柄赶走。
然而,凌晨三点整。
卧房厚重的实木门被轻轻敲响。
薛思思猛地拉开门,整个人当场愣在原地。
门外的走廊里,姜鱼静静立在阴影中。
她浑身湿透,黑色的工装背心紧紧贴在紧实流畅的肌肉曲线上。雨水顺着银灰色的长发不断滴落,滑过线条利落的下颌与冷白的锁骨。
而在那被雨水浸透的衣料与手臂图腾边缘,一道足有十公分长、狰狞可怖的陈年刀疤若隐若现,从右肩胛骨一直斜斜贯穿至肋下。
那绝不是普通人会有的伤痕。
那是真正经历过生死搏杀、在血泥里滚爬出来的烙印。
薛思思呼吸滞了滞,原本准备好的刻薄台词,硬生生卡在喉咙里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姜鱼神色如常,将手里用防雨布层层包裹的保温袋递到她面前。
里面不仅装着热气腾腾的芝士蛋糕,连那杯青梅冰茶都用保温杯封得严严实实,甚至连包装纸盒都没沾湿半分。
“城北封路,绕了高架。”
姜鱼的声音因淋了雨而显得更加沙哑低沉:
“趁热吃。”
说完,姜鱼拧开手里的一瓶常温冰水,仰头猛灌了大半瓶,冰凉的水珠顺着她滚动的喉结滑落,喉间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低喘。
薛思思抱着温热的蛋糕盒,指尖微微发颤。
看着眼前女人湿透的发梢与冷硬的侧脸,一股前所未有的心虚与异样情绪悄然蔓延上来。
“你……你干嘛真去啊……”薛思思抿着唇,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,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身上的伤疤,“傻子一样。”
姜鱼将空水瓶捏扁扔进垃圾桶,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,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哂笑:
“拿钱办事,薛小姐。”
“吃完早点睡,明天你还要继续想怎么折腾我。”
房门再次关上。
薛思思靠在门板上,鼻尖全是浓郁甜腻的芝士香气,胸口却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,莫名跳得飞快。
翌日午后,雨过天晴。
屡战屡败的薛思思终于放弃了物质刁难,将主意重新打回了物理逃跑上。
她穿着轻便的运动服,假装在后花园的玫瑰花丛旁散步,余光却死死锁定着后院假山旁的一处监控盲区。
那道铁艺栅栏只有两米高,旁边有树枝垫脚,以她的身手,翻过去最多只要十秒。
姜鱼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三步处,手里捏着一支未点燃的烈性香烟,漫不经心地在指间转着把玩。
薛思思深吸一口气,趁着姜鱼低头避开花枝的刹那,猛地提速,整个人如矫健的幼鹿般直扑假山死角!
然而,她的手指才刚刚触碰到铁栅栏冰冷的栏杆——
“上面缠了防攀爬高压脉冲线,两秒内能让你全身肌肉麻痹。”
姜鱼懒散平缓的声音,幽幽从她头顶上方响起。
薛思思吓了一跳,抬头看去,姜鱼不知何时已经单手撑在假山石上,姿态松散地居高临下俯视着她。
银灰色的长发在日光下泛着冷光,姜鱼抬手指了指四周:
“东北角藏着两组热成像探头;西南面草坪下埋了重力感应地锁;至于你脚下这块泥地,松软下陷超过三公分,整座庄园的警报系统就会锁死所有地下通道。”
姜鱼收回手,将那支没点的烟抵在唇边咬着,语气平静得像在教小学生认字:
“这套安保是我昨晚重新布设的。”
“薛小姐,就算把你扔进特种部队集训营练三年,你也走不出这座院子半步。”
绝对的专业壁垒,将薛思思最后的侥幸碾得粉碎。
薛思思僵在栅栏前,仰头看着那个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高挑耀眼的女人。
日光勾勒出姜鱼锋利的下颌与冷硬的肩颈线条,散漫中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强大与可靠。
阳光很暖,薛思思的心跳却乱得一塌糊涂。
那是愤怒、憋屈,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对绝对力量的莫名悸动。
“姜鱼!”
薛思思气得跺脚,眼尾泛起羞恼的水光,恶狠狠地把脚边的泥土踢向石壁:
“你以为你很厉害是不是?你给我等着!我薛思思要是跑不出去,我就跟你姓!”
姜鱼咬着烟嘴,眉梢微挑,那双向来冷漠的浅色丹凤眼里,破天荒地划过一丝极浅的戏谑与笑意:
“随时奉陪,薛小姐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