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44章 大兔来袭(1 / 2)RE0,观影圣域篇首页

走出地牢,刺眼的亮光让他睁不开眼。

下雪……了?我睡了多久?

他走到外面才惊讶地发现,四周一片白雪皑皑。

雪!?现在明明是夏天啊!?怎么会下雪?蜜蜜惊讶地问。

不是自然雪,这是魔法造成的,在我们的现实里,整个圣域当时也被大雪覆盖了。爱蜜莉雅回答,心中的恐惧一秒比一秒强烈。

如果发生在我们的时间线上,那就不是帕克干的,可是……要在盛夏制造这种规模的降雪!?莱因哈鲁特震惊了。这需要海量的玛那!究竟有谁能做到……

话说到一半,他的目光落在边境伯身上,声音戛然而止。从那一刻起,问题就从变成了为什么。而这个疑问也浮现在许多人的脑海里。但剑圣最在意的,是罗兹瓦尔的精神状态。这位魔术师的内心正被一种排山倒海般的负罪感吞噬着。

你在自责什么,边境伯?你还对菜月·昴犯下了什么罪行?你制造的这场大雪又与之何干?莱因哈鲁特暗自思索。

你为什么要降下这场雪,边境伯?库珥修厉声问道,想弄清这个盛装打扮的魔术师这回又在盘算什么花招。

有此必要。罗兹瓦尔只说了这一句,声音里不带一丝情感,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屏幕。

屏幕上发生的一切都表明,他把福音书的指示贯彻到了最后,但如果圣域被大雪覆盖,大兔很快就会降临。而昴君还在圣域……他连想都不敢想。无论他多少次自称怪物,他也从没希望过自己的盟友或家仆白白受难。

这到底是什么?这到底是什么?他穿过白雪覆盖的森林,出声问道。跪倒在地时,他注意到了系在自己手臂上的手帕。与佩特拉、弗雷德莉卡和碧翠丝最后相见的画面涌上心头。

够了!不要想!不要想!我会把他们救回来的!一定!

没错,昴君。你做到了。你是拯救了所有人的英雄,我们不会让你忘记这一点。雷姆低声呢喃,轻抚着爱人的肩膀,仿佛这样就能安慰到屏幕上的他。

巴鲁斯。拉姆忧伤地低唤,为这位年轻骑士的精神状态担忧。

这个轮回对年轻人的打击太重了,现在可以肯定,他会去寻找自杀的方法。女仆越是望着这片白雪皑皑的景象,就越觉得他最好动作快点。光是盼着他自我了断这个念头本身,就让她恶心不已,可悄然爬上心头的恐惧却更强烈。

不管你打算怎么终结这个轮回,巴鲁斯,请快点。找把刀子、草叉、玻璃碴……什么都行,求你了,快一点。

当他赶到村庄时,发现村公会里空无一人。

这里没有人……

大家都去哪了?安娜塔西娅警惕地问。

看这狼藉的样子,我猜居民们是仓皇逃离的。难道阿拉姆村和圣域的居民之间打起来了?威尔海姆疑惑道。

衷心希望只是这样。拉姆怀着恐惧想道。

她被一种极不祥的预感折磨着。她止不住地发抖,直到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搭上她的手臂。她抓住那只手寻求支撑,用恳求的目光望向自己的主人。可迎接她的,只有一张小丑妆容下深不可测、毫无表情的面具。

罗兹瓦尔家也空了,整个村庄人去楼空,镜头拉远,展现出圣域的全景。目之所及,只有一片寂静的、白雪覆盖的森林。

昴漫无目的地走着,突然停下了脚步,因为他看到的东西……是一只小得能捧在手心的兔子。它有一只角,还有一双红眼睛,它的耳朵不是耷拉着的,而是笔直地竖起,它朝他歪了歪头,张了一下嘴。

然后它抖掉了头顶堆积的雪。

哇!是兔子!你们看它多可爱啊!看到这只看上去最软萌的小动物,佩特拉身上的孩子气苏醒了。

她真的很想找点什么,让自己从压在心头的沉重思绪里解脱出来。而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正是最好的解药。

啊啊……好想抱抱它!蜜蜜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,连嘴角淌下口水都没察觉。

坐在里卡多膝盖上的缇碧也看得入了迷,尾巴不自觉地摇了起来。

里卡多只能欣慰地咧嘴一笑,让孩子们在刚才那幕惨象之后稍微放松一下也好,反正考虑到接下来肯定还有一场可怕的自杀戏。

与此同时,爱蜜莉雅看到这只可爱的动物,却惊恐地僵住了。她对这一幕记忆犹新——白雪之上,毛茸茸的白兔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向她涌来,那是她永远无法忘怀的景象。

而如今,她最深的噩梦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,昴就在那里,站在雪地里,与大兔独处。她双手捂住嘴,想要惊叫出声,喉咙却不听使唤。结果公主只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呜咽,惹得旁人担忧地看向她。

不,不,不,不是它们……库珥修只能挤出这一句话。她的双手在颤抖,声音也在颤抖,双眼因恐惧瞪得溜圆,她也立刻认出了昴面对的是什么。

毕竟这位公爵夫人曾经亲自与这头怪物交过手,可即便是当年与大兔正面交锋时,她也不曾感到如此恐惧。那次她有武器,有同伴,有退路,而昴什么都没有。年轻的公爵夫人意识到即将发生在他身上的事,难以言喻的恐惧攫住了她。

费莉丝也想起了自己曾在弗尔达西亚平原上见到过成片的小尸体,顿时吓得浑身僵直。他想朝昴大喊,警告他,叫他拼命逃跑,可他连嘴唇都动弹不得,整个身体僵硬如石,只有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屏幕。

这是怎么了!?爱蜜莉雅大人?库珥修大人!?雷姆开始慌了。她从没见过公爵夫人如此惊恐——无论在现实中还是屏幕上。

像库珥修这样的人露出这种神色,说明局势一定已经彻底无望,而且即将发生的事情绝对恐怖至极。

……是大兔!爱蜜莉雅终于挤出了这几个字。

这句话在剧场里掀起了一阵恐惧的浪潮,所有人都盯着屏幕上那只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小生物。它头上只有一只角,起初谁都没在意,可现在,爱蜜莉雅警告过它的本性之后,真相已然明了——只是他们的脑子仍然不愿接受这令人肝肠寸断的现实。

这就、就是大兔!?菲鲁特简直无法相信。

有这种疑问的远不止她一个,这种怀疑不仅因为这生物看上去太了,更源于一种更深层的难以置信。他们无法想象菜月·昴会就这样毫无征兆地遭遇一头传说级魔兽!

圣域的第一个轮回里从没发生过这种事,也从没有人听说过大兔的降临会以突如其来的寒冬为前兆。

库珥修大人,您确定吗!?那只是一只兔子啊!它们不是应该有成千上万只吗!?连威尔海姆都斗胆说出了自己的疑问。大魔兽难道不是一群数量庞大的兽群吗?

它们藏在雪底下,而菜月·昴恐怕已经被它们包围了。罗兹瓦尔用空洞的声音提醒众人。

听到罗兹瓦尔的话,观众们才意识到他们的朋友正身处何等险境。

一……只兔子?为什么这里会有兔子……?

兔子朝他走了过来,于是昴蹲下了身。

糟了!那家伙根本不知道这头怪物的底细!阿尔猜道。

他在这个世界死过的次数多到他自己都不敢去数,但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。对此他只能谢天谢地。

老哥……菲鲁特双手捂住嘴,不敢让自己恐惧地尖叫出来。

昴……昴……佩特拉语无伦次地喃喃着,无法完全理解攫住她心脏的恐怖究竟是什么,她死死抓着弗雷德莉卡的裙子,仿佛自己的性命全系在上面。

巴鲁斯,快跑啊,你这个笨蛋!拉姆在崩溃边缘绝望地大喊。此刻她根本不在乎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子。她只想让他跑,头也不回地跑。

其他人则被即将发生的事吓得魂飞魄散,一动也不敢动。

加菲尔还没从之前的画面中缓过来,对屏幕上发生的一切几乎毫无知觉。

因为他不知道,所以他不 会想逃……直到一切都太迟……菲利斯缩成一团,开始微微发抖。

是因为贝蒂……这一切都是因为贝蒂吗?是因为贝蒂,你才总在夜里发出那样的尖叫。碧翠丝低声呢喃,不再擦拭眼泪,做好了目睹一切的准备。

他出于好奇,朝兔子伸出了手,下一瞬间,他的手被齐根削断,飞到了一旁。

那家伙甚至没能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
几秒钟后,他才发出痛苦的惨叫,看见那只兔子正贪婪地吞食着他的手指。

他痛叫着想要远离魔兽,却失去平衡栽进了雪里。当腿上传来剧痛时,他看到藏在雪下的另外两只兔子咬断了他的脚。

他因恐慌和剧痛而呼吸急促,这才看清自己已被几十、上百只小型捕食者团团围住。它们用饥饿的红色小眼睛紧紧盯着他,因为他是它们的猎物。

不许看!弗雷德莉卡把佩特拉的脸按进自己怀里,拼了命地祈祷女孩会突然昏过去,或者干脆从剧场里消失。绝不能让她看到接下来发生的事。

里卡多把哭成泪人的缇碧和蜜蜜搂进怀里,他们之前经历过的所有战斗惨状,都无法与屏幕上即将上演的一切相提并论。

莱因哈鲁特想捂住小姐的眼睛,但已经没有必要,她主动扑进他怀里,紧紧依偎着他,女孩吓得浑身发抖。

“昴大人……不要是你……不该是这样的……”威尔海姆绝望地低语道。

即使在死神扼住咽喉的时刻,他也未曾感到如今这般攫住心脏的绝望。不仅这位优秀的年轻人即将遭遇如此可怕的命运,更糟糕的是,这对他来说并不是终结——他必须活下去,并永远记住这一切。

『爱蜜莉雅大人……罗兹瓦尔大人……姐姐……加菲尔君……魔女!求求你们任何人!救救他吧!』蕾姆在恐惧中颤抖着,在心中祈祷。

此时此刻,她已准备好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灵魂献给莎缇拉,只要魔女能将她心爱之人带离此地,或者至少给他一个痛快——捏碎他的心脏。无论如何,只要别是那样!

与此同时,整个兽群一齐扑向那位注定灭亡的年轻,。痛苦的惨叫声伴随着兔子将他撕碎、钻入他皮下、从内部吞噬他的画面。而在这整个过程中,他始终活着,只能不断发出痛苦的尖叫。

大部分观众在最初的几帧画面后便移开了目光,仅仅几秒钟的目睹,已足以让他们余生都被血色小生物撕碎同伴的噩梦所纠缠。

但真正令人毛骨悚然的,远比那些骇人影像更甚的,是声音。

音乐、数百只嗜血小兽的吱吱尖叫,以及昴那饱含痛苦的惨叫,仿佛将他所承受的剧痛直接传递到了每个倾听者的心中。还有牙齿的声音——数千颗小门牙咔哒作响,渴望撕开他人的血肉,撕扯、咀嚼、吞噬。

艾米莉娅下定决心,无论发生什么,她都不会移开视线,她想亲眼目睹自己骑士旅程的每一刻,让他的所有痛苦都流经自己。

但她很快就后悔了这个决定。半精灵只坚持了几秒钟,便直接吐在了地板上,她的身体痉挛,双眼惊恐地乱转。她捂住耳朵试图淹没那些声音,但为时已晚。那些惨叫已经深深烙印在她的记忆里,再也无法消散。

惊恐之中,蕾姆将脸埋进熟睡男子的脖颈,闭紧双眼,像抱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拥着他。他身体的温热此刻比姐姐的拥抱更令她感到安心,而那淡淡的瘴气之味似乎比神之琼浆更加甜美。只因为,这是他活着的证明。

“没有发生!这不是真的!你活着!你在这里!和我一起!你活着!”蓝发女仆不停地念叨着。她不想看到所发生的一切,不想听到他的惨叫,但捂住耳朵就意味着无法抱住他——蕾姆甚至连想都不敢想!

弗雷德莉卡强忍着不让自己崩溃,伸手捂住了啜泣的佩特拉的耳朵,她感到恐惧,几乎感同身受地感到生理上的疼痛。

这样善良的男孩绝不该发出那样的尖叫,但她所能做的,只有阻止自己的学生承受她此刻正在经历的同样恐怖的体验。这位首席女仆只能哽咽地低吼着,泪流满面,试图无视现实。

加菲尔是少数没有从屏幕上移开视线的人之一,他甚至没有捂住耳朵,但这并非因为他准备好勇敢面对那恶魔般魔法窗口所展示的一切。

年轻的战士被他亲手造成的屠杀场景震撼得如此之深,以至于此刻他根本没有任何精神力量去充分感知眼前所见。

他只是张大眼睛和嘴巴坐在那里,几乎意识不到自己的暴怒给大将带来了什么。但每一帧画面都像烙印一样深深印入他的记忆,将长久留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