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问你，当年是谁签的字？”

这一次，他的声音里终于多了一丝寒意。

林清雪低声说道：“爸和妈。”

林夜目光没有变化。

“你呢？”

林清雪又沉默了几秒。

“我当时已经成年，医院要求除监护人以外，再有一名直系亲属作为手术知情见证人。”

林夜已经听懂了：“所以你也签了。”

电话那边传来很轻的一声：“对。”

这一个字落下，林夜心里最后一点关于三年前的疑惑也消失了。林镇山、苏晴和林清雪都知情；从林辰刚才在学校里的反应看，他大概也知情，至少后来一定知道了。

可过去三年，从来没有一个人告诉过他。

所有人都默认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，甚至在他检测出D级武道天赋以后，没有人因为那场手术怀疑过什么。他们只是一遍又一遍告诉他，林辰是A级，他只有D级，林辰更值得培养，林家资源应该优先交给更有天赋的人。

想到这里，林夜突然觉得有些荒唐。若非系统重铸了他的天赋，若非今天学校重新进行检测，他可能这辈子都会以为自己天生就只有D级天赋。

他会把所有问题都归咎到自己身上，觉得自己不够优秀，再努力也追不上林辰。过去三年，他确实就是这样想的。

林夜曾经无数次在训练馆练到深夜，一次又一次进入荒野，拿命去换修炼资源。他并不喜欢拼命，只是一直觉得天赋不够，就只能比别人更加努力。

可现在有人告诉他，他原本可能根本就不是D级。

属于他的武道本源，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，被所谓的家人亲手抽走了一部分，用来救另外一个人。

而那些人后来还可以理所当然地站在他面前，用他的天赋不如林辰作为理由，再一次拿走他的特招资格。

林夜握着手机，手指没有继续收紧，反而慢慢松开。

“林清雪，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
林清雪低声说道：“你问。”

“当年的手术记录还在吗？”

电话另一边停顿了一下。

“医院应该有存档。”

“哪家医院？”

“江南第一武道医院。”

林夜点了点头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
林清雪似乎意识到他准备做什么，声音顿时急了几分。

“林夜，你先回来，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。当年的事情爸妈确实有错，但事情已经过去三年，而且医生当时真的说过不会对你造成不可逆影响。现在你的天赋也已经恢复到了A级，既然结果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，我们可以想办法补偿你。你想要多少钱，或者想要什么修炼资源，都可以谈。”

林夜听着这些话，突然觉得很熟悉。

昨天晚上也是这样，五百万、十枚高级淬体丹，换他放弃特招名额。现在依旧是补偿，好像任何东西在林家人眼里，最后都可以换算成一个具体价格。

林夜没有生气，只是平静说道：“林清雪，你是不是还没有明白？这已经不是补偿多少的问题。你们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动了我的身体，拿走了属于我的东西。如果当年的行为符合法律，我认；如果不符合，那就按照龙夏国的法律处理。”

林清雪立刻说道：“你真的准备把爸妈告上武者法庭？”

林夜说道：“为什么不能？”

林清雪的声音终于提高了：“他们是你亲生父母！”

林夜听见这句话，眼神没有出现半点动摇。

“昨天以前也许还是，现在不是了。断绝关系书是我亲手写的，你们不是也都在场吗？”

林清雪像是被这句话彻底堵住。

林夜没有再继续浪费时间。

“手术记录我自己去查。从现在开始，没有必要的事情不要再联系我。”

说完以后，他直接挂断电话，紧接着把林清雪的号码也拉进黑名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