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，电话另一边没了声音。

林夜等了几秒：“林清雪，你知道这件事，对吗？”

依旧没有回答。林夜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点点收紧，系统昨天的判断、学校今天的检测、林辰刚才不正常的反应，再加上林清雪现在的沉默，所有线索已经越来越清晰。

过了许久，林清雪再次开口，声音里已没了平日的清冷和平静。

“林夜，这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。当年辰辰真的快死了。”

听到这句话，林夜眼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。他站在武道馆侧面的检测室外，握着手机，眼神比刚才更冷。

林清雪没有再隐瞒下去。

“你刚回林家时，辰辰的身体就出了问题。他小时候遭遇过一次凶兽袭击，虽然被救了回来，体内却一直留着暗伤。医生原本说，只要成年以前不进行高强度武道修炼，慢慢调养还有恢复的可能。可是那一年，他突然觉醒了A级武道天赋。爸觉得不能浪费他的天赋，所以提前让他开始修炼。后来他的气血增长太快，身体承受不住，旧伤彻底爆发。”

林夜听到这里，依旧没有说话，只是在等林清雪把后面的事情说完。她沉默了几秒，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。

“当时医生说，辰辰的骨髓造血功能正在快速衰竭，如果不能找到足够匹配的生命本源进行修复，他可能连十八岁都活不到。那时候你刚好被找回来。医院给全家做过一次深度血脉检测，结果发现，你的骨髓本源和辰辰的身体适配程度非常高。”

说到这里，林清雪再一次停住。

林夜缓缓开口：“所以呢？”

林清雪似乎被这三个字问得有些难受。

“林夜，你先听我说完。当时医生提出的方案只是提取一部分骨髓本源，他们说不会影响你的生命，也不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，只要后续用足够的修炼资源补充，最多两三年就能慢慢恢复。”

林夜听见这句话，眼神反而更加平静。

“我问的是，所以呢？”

电话另一边沉默下来。

林夜继续说道：“所以你们就同意了？”

林清雪没有回答。

林夜已经不需要她回答了。

“我当时十五岁，刚刚被你们从福利院接回来不到两个月，甚至还没有弄清楚林家到底是什么样子。然后你们发现，我身体里有东西能够救林辰，所以就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把它拿走了。”

林夜的声音不大，可每一个字都极其清楚。

站在他附近的韩岳、王海和赵长河都没有主动离开，他们已经大概听出了电话另一边是谁，也听明白了事情究竟发展到了什么程度。

王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
他教了林夜三年，以前一直知道林夜在林家的情况算不上好，却从来没有想过，事情背后还有这种隐情。

林清雪终于开口：“不是你说的那样。当时我们真的以为不会对你造成太大影响，而且医生确实说过，只是提取一小部分。”

林夜直接问道：“我同意了吗？”

林清雪声音一滞。

林夜再次问道：“你们告诉过我吗？”

还是没有回答。

林夜的声音里听不出多少愤怒：“既然没有，那还有什么好解释的？你们觉得不会影响我，所以就可以拿；你们觉得林辰快死了，所以我就应该救。你们觉得我的天赋只有D级，林辰是A级，所以就算真的对我造成一点影响，也没有多大关系。林清雪，你们林家做事一直都是这个逻辑，只要你们觉得有道理，别人的东西就可以拿。昨天是我的特招资格，三年前是我的武道本源。是不是再往前查一查，我还能找到更多自己根本不知道的事情？”

电话另一边，林清雪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。

“林夜，我承认当年的事情没有征求你的意见，是我们做得不对，可是辰辰当时真的快死了。你也是林家的孩子，难道你真的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吗？”

林夜听到这句话，忽然笑了一下，笑意却没有进入眼底。

“能不能看着他死，那应该由当时的我决定，不该由你们代替我决定。你们甚至连问都没问过我。”

林清雪说道：“你那个时候才十五岁。”

林夜反问道：“十五岁就不是人了？”

林清雪彻底说不出话。

林夜没有继续给她解释的时间。

“还有一个问题，当年是谁签的字？”

林清雪沉默。

林夜重复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