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184章 专家证人(1 / 2)扫黑:孤胆破局首页

法庭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。

金丝眼镜律师刚才还咄咄逼人的气势,在陈正锋那几行底层系统代码面前,被砸得稀碎。他站在辩护席后面,扯了扯紧绷的领带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
这案子打到现在,他心里很清楚,物理证据和程序上的漏洞已经被陈正锋全堵死了。那段被篡改的录像不仅没能帮赵天虎脱罪,反而弄巧成拙,把“伪造证据”的嫌疑引到了辩方和某些不可说的内部人员身上。

如果不赶紧把水搅浑,今天赵天虎这只老虎,就得被死死地钉在牢底坐穿的耻辱柱上。

律师深吸了一口气,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那双在镜片后闪烁着精光的眼睛,像是一条盯上了猎物的毒蛇,死死地缠住了坐在对面的陈正锋。

既然在证据上打不赢,那就只能毁掉提供证据的人。

“审判长。”

律师再次举起手,声音恢复了那种圆滑且充满算计的语调,“既然监控录像的技术问题存在争议,辩护人暂且搁置。但是,作为本案的主要侦查人员,陈正锋警官在办案过程中的‘专业性’和‘公正性’,我依然持有严重怀疑。我申请以专家证人和主审警官的双重身份,对陈正锋进行当庭质询。”

审判长看了看陈正锋。陈正锋面色平静地微微点头,表示接受。

“准许质询。”审判长敲下法槌。

律师立即像打了鸡血一样,快步从桌子后面走出来,站到了法庭中央。

“陈警官,刚才你说录像里你们没有动手。好,我相信市局的同志不会知法犯法。但是,刑讯逼供,难道仅仅只有肉体上的折磨吗?”

律师转身,指着被告席上萎靡不振的赵天虎,“根据卷宗记录,你们在第三次突击审讯时,连续六个小时没有让我的当事人喝一口水。并且,你们使用了车轮战,三名警官轮番上阵,用极度严厉的语言恐吓他。陈警官,作为刑侦专家,你敢说这不是一种变相的‘精神刑讯’,不是在故意摧毁他的认知能力吗?”

旁听席上,一些不懂法的家属和媒体记者开始窃窃私语。这话说得挺唬人,精神折磨听起来的确挺可怕的。

陈正锋稳稳地坐在椅子上,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。

“律师同志,看来你对刑事侦查学的了解,还停留在看电视剧的水平。”

陈正锋一开口,那股子从容不迫的专业底气就镇住了全场。

“第一,关于喝水问题。审讯录像第41小时15分,我方办案人员询问赵天虎是否需要饮水,他原话回答‘老子不渴,少拿这套假惺惺’。按照规定,嫌疑人明确拒绝饮食,我们不能强行灌喂。这在心理学上叫‘抗拒性应激反应’,而不是我们剥夺他的饮水权。”

陈正锋条理清晰,声音在法庭里回荡,掷地有声。

“第二,关于你说的语言恐吓和车轮战。”

他看着律师,冷笑一声,“法律严禁的是以暴力、威胁、引诱、欺骗等非法方法收集证据。我们在审讯中,向赵天虎抛出他同伙的供述,指出他口供里的自相矛盾,这在犯罪心理学中叫做‘认知负荷施压’。当嫌疑人编造的谎言无法圆谎时,他的心理防线自然会崩溃。”

“我们陈述的是法律后果,展示的是客观证据。如果这也叫恐吓,那难道我们要给黑社会头目端茶倒水、哄着他把罪认了吗?”

旁听席上,几个老刑警忍不住暗暗点头。陈正锋这番话,句句都在理,用最专业的术语,直接把律师挖的坑给填平了。

律师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他原本想用偷换概念的方法,把合法的审讯技巧污名化,没想到陈正锋的理论功底比他这个律师还要扎实。

“好……就算审讯手段合法。”

律师咬了咬牙,决定不再跟陈正锋纠缠专业问题。他转过身,快步走回辩护席,从一堆厚厚的文件里,抽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材料。

当他再次抬起头时,眼神里的狡黠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、狠毒的光芒。

这才是他今天真正的杀招。

“陈警官,专业上的问题,咱们探讨完了。那咱们来聊聊,你办这个案子的……个人动机。”律师故意拉长了声音,让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法庭的每一个角落。

公诉席上的年轻检察官眉头一皱:“审判长,辩护人的问题具有主观臆测性,与本案事实无关。”

“审判长,这绝对有关。”律师大声反驳,“侦查人员的动机,直接决定了本案所有证据收集的公正性。如果侦查人员带着强烈的个人仇恨去办案,那么他所提交的所有证据,都应该被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。”

审判长沉吟了片刻,看向陈正锋:“证人,你可以选择回答或者不回答。”

“我回答。”

陈正锋直视着律师的眼睛,身子微微坐直。他那种常年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出来的直觉告诉他,对方要亮底牌了。

“好,陈警官果然爽快。”

律师拿起那份材料,一步一步地走到陈正锋面前,隔着一米远的距离站定。

“陈正锋警官,请你当着法庭所有人的面回答我……你,是否承认,你的亲生父亲、原滨河市公安局刑警队长陈国栋,在二十年前的1998年十一月十号,死于非命?”

“轰。”

这个名字一出来,整个法庭像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。

原本安静的旁听席,一下子爆发出不可抑制的惊呼声。滨河市体制内的人,谁没听说过当年陈国栋被害案的传闻?那可是一桩长达二十年的血案。

而在旁听席的最后一排,一个连灯光都照不到的昏暗角落里,停着一辆不起眼的轮椅。

轮椅上坐着个老人,头上戴着压得很低的鸭舌帽,脸上捂着厚重的黑色大口罩,整个人缩在一件灰色的旧夹克里。

听到“陈国栋”三个字。

老人那双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枯瘦双手,用力收紧。手背上,干瘪的皮肤下,几根青色的血管突兀地暴起。厚重的口罩下,传出了一阵极力压抑、却依然有些沉重的喘息声。

这正是“假死脱身”、一直潜伏在暗处的老法医周伯安。

周伯安的一颗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他太清楚律师这招有多毒了。这是要把陈正锋架在火上烤啊。

陈正锋的双手在桌子底下陡然攥成了拳头。

二十年了。

父亲的名字,第一次在如此庄严、公开的法庭上,被人用这种充满算计的口吻提了出来。

他的胸腔里像是有岩浆在翻滚,那种想要把当年孙乾坤、赵天龙他们的罪行在法庭上大声吼出来的冲动,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