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45章 攻心审讯(1 / 2)扫黑:孤胆破局首页

凌晨四点半,市局刑侦支队的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发出的微弱电流声。

两间相邻的审讯室里,正进行着截然不同的场景。一号审讯室里,林凯拍着桌子,正和那个叫“强子”的滚刀肉大声对峙。强子满脸不在乎,翻来覆去就是那句“去废仓库偷点破铁卖钱”,任凭林凯怎么诈,这小子就是死咬着不松口。

二号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外,陈正锋双手抱在胸前,静静地看着里面坐在铁椅子上直打哆嗦的那个瘦弱马仔……猴子。

猴子身上那件廉价的夹克衫沾了不少泥土,裤腿上还有被强酸溅到后烧出的小洞。他低着头,双手被铐在挡板上,身子缩成一团,眼神时不时地往门边瞟,活像一只掉进陷阱、惊慌失措的田鼠。

“锋哥,一号室那个是个惯犯,进局子跟回娘家似的,一时半会儿敲不开。”李浩拿着两杯热腾腾的豆浆走过来,递给陈正锋一杯,“二号室这个看着胆小,但刚才预审的时候也挺滑头,跟着强子统一了口径,也说是去偷废铁的。”

“偷废铁带几大桶工业强酸和汽油?”陈正锋接过豆浆,没有喝,只是拿在手里暖着掌心。他的眼神深邃而锐利,透过玻璃死死锁定着猴子,“对付滚刀肉得用重锤,对付这种外围的耗子,得用软刀子。”

陈正锋推开二号审讯室的厚重铁门,走了进去。

听到门响,猴子浑身打了个激灵,抬起头,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恐惧。

陈正锋没有像其他审讯员那样一进来就拍桌子大吼。他步子迈得不紧不慢,拉开审讯桌后的椅子,稳稳当当地坐了下来。他甚至没有急着翻开面前的笔录本,而是将手里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豆浆,顺着光溜溜的桌面,轻轻推到了猴子面前的小桌板上。

“外面冷,喝口热的暖暖胃。”陈正锋的声音很平淡,就像是在跟街边修车的小伙计拉家常。

猴子愣住了,看了看那杯散发着甜香味的豆浆,又看了看陈正锋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,干咽了一口唾沫,没敢动。

“警……警官,我真不知道你们抓我干嘛。我跟强哥就是晚上睡不着,寻思去那个破仓库碰碰运气,看有没有剩下的钢筋头能卖俩钱……”猴子结结巴巴地把之前背好的台词又过了一遍。

陈正锋听完,既没打断他,也没反驳他。

他只是从随身的文件夹里,抽出了一张高清的彩色照片,慢慢地推到猴子眼前。

照片上,是一本黑色硬壳笔记本。封皮虽然有些破损,但最显眼的,是上面那一大片经过岁月氧化、呈现出暗褐色的可疑污渍。

“认识这是什么吗?”陈正锋靠在椅背上,声音低沉。

猴子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,摇了摇头:“不……不就是个破本子吗?”

“这是一本日记。”陈正锋的眼神紧紧锁住猴子的眼睛,语气慢慢加重,“上面的那一块块暗褐色的东西,是血。人血。”

猴子的脸色刷白,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一下。

“二十年前,就在你们几个小时前想要倒汽油、泼强酸的那个旧仓库的墙角。一个警察,被一群拿着铁锹和钢管的暴徒活活打死在那里。”陈正锋的声音在空旷的审讯室里回荡,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肃杀之气。

“他不仅是个警察,他还是个父亲,是个丈夫。他那天早上出门的时候,跟老婆孩子说晚上回家吃饭,但他再也没有回去。他留给家人的,只有这本沾着他自己鲜血的日记。”

陈正锋微微倾身,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,眼神像能看透猴子的灵魂。

“猴子,你年纪不大,出来混也就是为了吃口饱饭。但你今天晚上干的事,不是偷废铁,也不是普通的纵火。”

陈正锋伸出一根手指,敲了敲桌面,发出“笃、笃”的闷响。

“你是在帮杀人犯毁灭第一案发现场的物证。你是在往受害者家属流了二十年血的伤口上,再狠狠地捅上一刀。”

猴子的脸色变得惨白,毫无血色。他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冒了出来。他原本以为,老大派的活儿不过是去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烧点垃圾,谁能想到,那地方竟然牵扯到二十年前的杀警大案。

袭警,包庇杀人犯,毁灭重大命案证据……这几条罪名加起来,别说蹲大狱了,弄不好是要吃枪子的啊。
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啊。”猴子的心理防线开始出现裂痕,他带着哭腔喊了起来,手腕上的手铐被他挣扎得哗哗作响,“警官。我真不知道那是个杀人的地方。他们就让我去倒药水,说事成之后给我一万块钱。我就是个跑腿的啊。”

“我知道你是个跑腿的。所以在你把事情做到不可挽回之前,我们拦住了你。这也是在救你的命。”

陈正锋看火候差不多了,抛出了第二张底牌。

他拿出手机,调出了一张有些模糊的监控截图。那是李浩在水塔上用夜视仪拍下的画面,虽然不清楚,但能看出那个从后窗翻出去的干瘦身影。

“认识他吧?”陈正锋把屏幕亮给猴子看。

猴子看了一眼,连连点头,像鸡啄米一样:“认识。认识。他就是带我们去的那个大哥。”

“他跑得倒是快,听见警笛声连个屁都没放,直接翻窗户溜了,把你和强子留在里面顶雷。”陈正锋冷笑了一声,“这说明什么?说明他清楚这地方沾着多大的事。他知道被抓住就是死路一条,所以他拿你们当挡箭牌。你现在还想替他扛着?”

“我不扛。我死也不替他扛。”

猴子彻底崩溃了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在生死攸关的恐惧和被同伙抛弃的愤怒面前,什么江湖道义全成了狗屁。

“警官,我说。我全都说。求你们给我算个自首,宽大处理吧。”

陈正锋坐直了身子,翻开笔录本,按下手里的签字笔:“叫什么名字?长什么样?平时怎么联系?”

“他……道上的人都叫他‘泥鳅’。”猴子抽抽搭搭地交代,“他真名我不知道,长得挺瘦的,四十多岁,背有点驼,眼睛看着特别渗人,像死鱼眼一样。他平时不跟我们混在一起,也不在赵家的场子里露面。他干的活儿,道上叫‘清道夫’,专门负责处理那些‘不干净’的痕迹和现场。”

“泥鳅?”陈正锋在纸上飞快地记下这个名字,“他今天带你们去,是怎么交代的?”

“他今天下午突然找到强哥,说接了个大活儿,给的钱多。晚上碰头的时候,他才说是去个废仓库洗地。他还带了专门配的药水。”

猴子咽了口唾沫,声音压得极低,生怕隔墙有耳。

“泥鳅当时还跟强哥抱怨了一句。他说他平时只接现杀现洗的活儿,这回要不是因为‘山哥’亲自发了话,而且给的价钱高得离谱,他绝对不碰这种二十年前的陈年烂账。”